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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後,锡伯酒店。
顾百隅赶到的时候,郁雾正在吃东西。
还是昨晚那个房间,两个雄壮的保镖一左一右,他只能盘腿坐在地上,挤在小方桌旁,只有一碗白粥和一叠咸菜。
低头吃东西的时候,突出的脊椎骨清晰可见。
太瘦了。怎麽会这麽瘦。顾百隅突然想。
沈旗从身後跟进来,看见眼前一幕也愣了一下,“儿子,你就算讨厌他也不能搞虐待吧……”
“闭嘴。”顾百隅脸色铁青。
这一声引起了那边郁雾的注意,他擡眸望过来。
少年一夜没休息好,眼底下挂着明显的乌青,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和身上还有点点打架斗殴的擦伤。
顾百隅立刻掏出手机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
然後走过去,神色不善地看向办事的保镖,“我刚才打电话说给他弄点有营养的,你们——”
“是我自己要吃这个的。”郁雾出声打断,嗓音有点沙哑,“我喜欢这个。”
宴会已经结束,现在吃的东西算是额外的开销,他口袋里的钱并不能支付任何比这个贵一点点的早餐。
顾百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立刻说:“喜欢粥吗,那就吃这个吧。”
他蹲下来,和郁雾拉平视线,“这家酒店的粥也不错,皮蛋瘦肉丶虾仁要不要?还是喜欢甜的,小米南瓜或者红糖蜜枣?”
郁雾看了他一眼,沉默地摇了摇头。
“……都不要吗?”
“不用了。”
眼见兄弟吃了个闭门羹,沈旗招呼两个保镖一起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百隅看着郁雾,心里难受得很,是一种愧疚惨杂着怜悯的难受,但愧疚远大于怜悯。
自己到底做了什麽啊混账!
“你的伤疼吗?”顾百隅问,“陈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再坚持一下。”
郁雾:“没事的。”
他常年打架,靠血汗和拳头维护自己的一切,这点伤实在不算什麽。
顾百隅突然起身,从柜墙边的柜子里掏出一个医药箱,然後重新蹲下来,“我先帮你做个简单的清理。”
医药箱里有酒精棉和碘伏两种消毒的,思考了一秒後,顾百隅拿起了碘伏,“这个不会那麽痛,就是有颜色,留在脸上可能不太好看。”
他没怎麽照顾过人,掰碘伏棒的动作很不熟练,折腾了快一分钟才弄好。
然後他伸出手,想擦郁雾额头上的伤。
被郁雾稍稍後仰,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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