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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试图把梅隆塞到自动贩卖机底下来假装无事发生,可已经来不及了,只是让梅隆的皮肤遭受了二度重创,血肉模糊得有些狰狞。在尤里看来这没什么,但普通人肯定接受不了sss的行事风格。
果不其然她仿佛被梅隆的伤口刺痛般,后退一步。勉强维持着镇定:“这是纵火犯?”
尤里感觉浑身僵硬,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似的,却也不忘把伯尼斯全身上下检查一遍,没有受伤。此刻他感受不到紧张,脑海里淡淡浮现出,完了。梅隆为自己辩解:“火不是我放的。”
伯尼斯当然知道,但吉良吉影的存在不被众人知晓,引起火灾的打火机放在梅隆的口袋里带到现场,并且上面只有他一个人留下的痕迹,梅隆摆脱纵火罪的可能很小,但不是没有。
在伯尼斯的设想中,梅隆最好被赶到现场的警察带走,和sss不同警察还是要走程序定罪的,不会让人随便死掉,有辩解余地。秘密警察的身份和梅隆与先前发生的连环纵火案间的疑点,可以确保梅隆有足够的时间蹦跶,发挥最大限度恶心到尤里。
直接让尤里把梅隆带走,尤里不仅能在梅隆身上把怒气发泄出来,梅隆多半只会被低调处理掉,保安局不会让局员是纵火犯的丑闻传出去的。
“离开这里。”
尤里冷硬的口吻反而让伯尼斯不再后退了。
她提醒:“警察已经来了。”
意思是尤里可以带梅隆和他们汇合。但普通人不清楚的是保安局和普通警察关系非常差,前者不把后者放在眼里,时常不打招呼直接插手,后者意见很大却敢怒不敢言,偶尔会给保安局使点小绊子。
尤里注意到伯尼斯拳头紧握,她小心翼翼地和他商量:“一个人押送犯人很危险吧,联络你的同伴让他们过来不行吗?”
见尤里没有反应,伯尼斯委屈地补上一句:“你都受伤了。”
伤口似乎发烫了。尤里忽然庆幸先前自己抑制了杀心,不然她恐怕会直接狂奔离去。尤里的表情丝毫不变,摁着梅隆的手很诚实使了最大劲。梅隆的沉默维持不下去的,他问伯尼斯:“警察在哪?”
伯尼斯很紧张地往前瞅一眼:“死心吧,你一个人是打不过一车警察的。”
梅隆瞬间暴起,拖着两条被折断的胳膊往前面跑,离开此地的意志非常顽强,尤里凶恶地追着他打。二人满身是灰的滚到警车附近,梅隆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毅然自首,抢先一步钻入警车。
火熄灭了。先来的警员认出了昏迷的比利·斯奎尔,请求支援后遣散了周边围观的人,火灾、凶杀案还有恐怖分子让人忙得晕头转向。不过随着支援到来,前几分钟现场秩序已经得到维持。
警察犹豫一下要不把打架斗殴的尤里一块抓起来,看见尤里沉着脸展示秘密警察的证件瞬间打消念头。警员紧张地看看自首的纵火犯又看看秘密警察,试探性问:“是给我们吗?”
警长猛敲这愣头青的脑袋,面色不善看着尤里,警员吃痛后退。尤里视若无睹:“借用你们的车辆押送他,麻烦配合。”
“恐怕不行,我们刚刚抓捕了比利·斯奎尔,没有足够的车辆和人手协助你们的行动。这位纵火犯我们会带走,确认案件是你们的管辖范围事后会移交给负责人员,之后我们会报告给你们的。”
闻言,尤里逼上前惊得警长下了个台阶,不会美妙的谈话开启前,伯尼斯夸张的呼唤声使得他停了一瞬,警长借机离开他面前。给秘密警察甩脸色比想象中还让人紧张,警长不敢多留,忽视死死盯着自己的尤里,马上遛了。
尤里缓缓转头看伯尼斯。春绿的瞳孔微微扩大,她困惑地望着警车离开的方向:“你不和他们一起走吗?”
突然之间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她和他一样停止了动作。尤里长久地凝视着伯尼斯,犹如被一条毒蛇勒住脖颈,她不堪负荷,有些难以呼吸,为自己施予的压力慌乱不安,手足无措,很是迷茫。
说服自己没有异常后,尤里的态度陡然缓和。
他的眼睛其实和约尔很像,含笑时同样的堪称可爱,又要热烈活泼一些。玻璃制品般美丽的红色眼珠总是亮亮的,让人难以想象会有暴戾的时候,唯剩欢畅在脑海中盘踞。
尤里牵住她发抖的手:“我送怀特小姐回去好了。”
缓了好久才重拾语言功能,她不安地表示她能自己回去,尤里可以去处理要做的事。尤里对她说:“我已经没有要做的事了。”
“…是我搞砸了什么吗?”
“当然没有。说起来怀特小姐可以告诉我,我不在的时候怎么样了,姐姐她们呢?”
如同得到赦免希望的囚犯般,她连忙回忆:“我把老人带出来后请求一位中年人和我进去救人,现在想来是不太妥当……之后有尸体从楼上掉到下一层,我就去附近的电话亭叫了警察和救护车。刚才过来的时候我没在救护车上看到约尔前辈,有位老人告诉我她担心自己的孩子之前就往医院跑了。”
尤里学着伯尼斯夸奖他的口吻道:“怀特小姐真的很了不起呢,非常勇敢,能够在突发状况下克服恐惧冷静下来,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在说谎,”伯尼斯仿佛受到极大打击,悲哀地看着尤里,“你是要把我送到保安局去吗?”
刚刚从最深处冒出来,飘荡了一会的猜疑被愧疚冲散,尤里忍不住疑惑他怎么会怀疑怀特小姐呢?他发现自己连在怀疑什么都说不上来,于是愈发困惑。明明她只是一位感性、坚强、善良,头脑比较灵活的爱国人士。
和活该烂在审讯室的蛀虫不同,她不该靠近保安局的,产生交集都是因为自己。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尤里绞尽脑汁,“抱歉我没能及时调节好自己的情绪,把处理那些人的负面情绪解决掉。我不是在怀疑你,就是不小心保留了职业病?的口吻,我真的很抱歉让你不安了。”
尤里等待她的下文,伯尼斯没有生气的迹象也没有选择原谅,她试了一下没挣脱开尤里的手,他见状就想尊重怀特小姐的意愿放开,却看见她的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尤里的表情一阵空白,愣愣地看着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他想帮她擦拭眼泪,手被狠狠甩开。接下来怀特小姐会怒瞪他,这样的事却没有发生,她低垂着脑袋,掩面哭泣,双肩一颤一颤。尤里喉咙发干,神经仿佛被扔到冰层下冷得发疼,似乎感受到尤里想接近自己,她后退几步。
“反正我对你来什么都不算,正好也没多少人知道,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们结束吧。”
“不是这样的,怀特小姐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你根本不这么想。”
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巨大压力让他渗出冷汗,尤里几乎无法思考,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他不自觉捏紧了她的手,伯尼斯的表情让他意识到下意识的举动让情况雪上加霜了,他们牵着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晶莹的泪水泅进他们间隔,尤里感到头晕目眩,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和他保持安全距离的伯尼斯咬了咬唇,柔和的嗓音有些沙哑。
“不管是之前被当成人质的时候,还是这次发生的火灾,我只是…想到你,还有其他人的家人可能葬身火海,就非常恐惧。勇敢?我不过是个无法摆脱心理阴影的普通人。我很害怕,尤里。”
紧扣手臂的指节慢慢松下来,不知何时降临的暮色在她脸上打下细碎的阴影,很是落寞。哪怕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此刻再口头道歉也无济于事,尤里忽然上前抱住她。完全是出于本能,他从未学过如何安慰人。
二人身体贴合,格外温暖。被风吹起的细软发丝轻抚彼此的肌肤,一时间只余无声的安宁。半晌,伯尼斯回抱住他,又呜咽起来,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尤里紧张地把她又往怀抱里塞了塞,伯尼斯差点就笑场了。
他斟酌许久,说道:“怀特小姐,我很欣赏你,对我来说你是特别的。我想继续担任你的恋人。”
许久后,伯尼斯破涕为笑:“你也太严肃了。”
结束怀抱后他们就近来到一家餐厅,伯尼斯抽出纸巾擦了擦,神色归为平静,几乎看不出刚刚哭过。她柔声道:“你很关心你的姐姐吧,去给她打个电话好了,我在这里等你。”
尤里浑浑噩噩地起身,被她哄着走进了电话亭里。姐姐没有受伤,他也不知道姐姐去的是哪家医院,现在福杰家的座机肯定是打不通的。尤里杵在电话亭里沉思起来,心里七上八下。刚才的反应,是消气了还是依旧在生气?
不能再瞎想了,有必要的时候得听听资深者的意见。尤里告诫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拨打了他一向嫌弃的号码。很快被接通,巴林特综合医院一间办公室里,甜甜的女声传来:“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我找劳埃德·福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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