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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手被哥哥牢牢握着,整个人快要贴近他的怀里,她不敢再乱动了。
书房里太静了,一只灰色的麻雀飞过来,翅膀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噗噗的响声。
唐纳言的声音低下去,柔声哄她说:“那齐齐是为什么哭了?”
哥哥的语调太轻了,仿佛天上的月亮溺在了水里,一滩收拾不起来的温柔。
庄齐装不下去,刚进门时粉饰出的刀枪不入,她再也演不好了。
“你明知故问。”庄齐的眼神委屈又不甘,清亮中晕开浓重的湿气。
上来,我送你。
窗外夜色浓酽,各家各院的轩窗里,散落着明亮的灯火。
唐纳言抿紧了唇,英俊的面容搁置在昏淡的光线中。
他的嗓子很哑,也很干,血管里躁动着密密的痒。
他无声地吞咽一下,“为什么?是因为你觉得,我不爱你吗?”
庄齐撅起唇说:“难道这不是事实吗?我说了我我爱你之后,你那么大声地凶我,让我走。”
在哥哥的主动询问下,庄齐才肯正视她的痛苦和难堪,不再一味地当作没发生,试图把它们掩埋在脑海深处,还要多盖上一层土。
“这就是胡扯了,我哪有说过一个走字,是你自己拉开门跑掉。”那天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唐纳言不觉得自己的记性差到了这个份上,会记错这么关键的部分。
“你有!你说你说”庄齐突然就抽噎起来,她急于举出例子来证明自己的委屈,可过了这么些天了,加上她刻意地遗忘,真的有点不记得了,只能囫囵地说:“你说我不像话,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什么的,总之你说了!”
唐纳言拉着她的手,皱着一点眉,一副无可奈何又有点想笑的表情,耐心地等她控诉完。他轻声纠正:“我说的是,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主语不对,语气也不对。”
“这是一样的!这是一样的!”庄齐越来越大声,还用手背擦上了眼睛。
他根本招架不住,也不再尝试讲清楚道理,本就讲不清。
唐纳言连连败退下来:“好好好,是我的错,我的错。”
庄齐湿着眼眶,情绪像从山顶泄下的洪水,堵也堵不住了。
她伸出一双细瘦的手臂,像小时候一样抱住唐纳言,顾不得他湿掉的裤子,跪坐在了他的身上,她伏在他肩头,不停用他的衣服揩眼睛。
妹妹的眼泪丰沛柔软,和她瘦弱的身体一样,像吸饱了水的软体生物。
唐纳言的手腕轻微地颤动,用力抱紧了她。
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好了,不要哭了。”
庄齐没说话,她用扭动身体来表达抗议。
唐纳言一下下拍着她,“你自己说,哥哥怎么会不爱你呢?”
怎么回事,长大后念了书,懂得道理多了,反而更难哄了。
“不爱,你不爱。”庄齐又开始用力地摇头,她说:“你那种爱,和我的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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