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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其中错乱过多,南枝又正失忆,又该如何分说明白。
她笑笑,不动声色地朝里望了眼,见着没有异样才收回视线,将图纸收回袖口道:“叨扰掌柜了。”说着,转身如常离开了铺面。
铺子后门处,沈言灯面上都透着愉悦,脚步轻松,看着令人烦厌的雨水都顺眼了些,上了马车一路回了沈家。
刚入府,进到堂前,沈父却早已端坐于堂前,见着他来,放下手中瓷盏,皱眉沉声道:“去哪了?”
沈言灯收敛面上笑意,敛目回道:“处理了些琐务。”
沈父冷哼了声,将手中瓷杯重重搁在桌上,训斥道:“言灯,最近你的心思有些不定啊,先与那柳氏和离就罢了,商贾之女身份本就配不上你,也算是好事,可居然又插手柳家事务,平白惹些麻烦,闹得城内都议论纷纷,实不像你往常的性子。”
沈言灯面色平静,声线仍温和谦润道:“父亲放心,那柳氏身份有异,本就不配入沈家门,我为着和离,这才插手了些柳家事务,如今琐务已了,我也好静心准备科考,待到明年秋闱定能夺得魁。”
“只是此去路远,想来我得提前出,早早入京,免得误了日子。”
“不用了。”沈父神色稍稍缓和了些:“今早京中刚递了文书,晋我为四品大夫,让我快些入京赴职,此番你与沈家共同入京。”
沈言灯眸光微闪,心中念头回转,转瞬又笑着恭贺道:“恭喜父亲得京中重视,如今已得四品,想来日后定能升官加爵,扶摇直上。”
沈父笑了笑,看向沈言灯的目光中带着欣赏与满意,这是他最成气候的嫡子,稳妥谨慎,满腹文采,心思玲珑,从小到大鲜少出差错,想来迟早一日会远远过他。
想着,他的语气也温和了不少:“朝中我也疏通过了,哪怕你科举不成,也有旁的入朝法子。休了柳氏也算是好事,沈家如今也当配更好的门楣。”
沈言灯垂目饮茶,心中自有成算,并未驳斥他的话,倒也没顺着接话,只道:“父亲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举家入京,轻装简行,要不了多久便能入京。
柳家生意大多在江南,可京中也有几家铺面,若得知南枝在京中,郑氏定不会拒绝入京,到时一切都能回转,定下的婚约绝不能,也不会生变。
第42章香帕做了什么错事
秋雨连绵不断,浇在地上需得将透骨的冷意浸透,才舍得脱身。
南枝敛了敛肩上披风,一手撑起油纸伞,一路进了国公府。
刚走没几步,就见着王凝欢立身站在廊前,细雨凉风斜飘着吹过单薄衣袖,露出瘦削又冷白的手腕,见着她便抬脚向前,露出笑道:“你来了。”
南枝将伞递给一旁丫鬟,抬脚进到弯曲长廊内,皱眉扫她一圈道:“天这般冷,怎么没穿件披风?”
兴许是与陈涿相处久了,受他所染,见着人穿得少了些,便不自觉关心起冷暖来。
王凝欢肩膀微敛,唇色白道:“我不冷。”
两人一道转身,长廊两处半隔着竹帘,镂空花钿飘进雨点,点在面上。
尚没几步,迎面来了一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双眸狭长偏暗,脚步漂浮散漫,身穿娴蓝衣袍,手持一扇,似是想扮做翩翩公子如玉的模样,可心有余而模样不足,反倒透着股不伦不类的滑稽。
见到两人,他眉间挑起,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南枝,勾出笑道:“阿姐,这是领着哪位姑娘回来了?”
南枝披了件浅粉披风,里面穿着脆青襦裙,面嫩眼澄,正对着人,一眼也瞧不出脑后盘起的髻,简单一扫,还以为是哪个未出阁的姑娘。
王凝欢笑意僵了瞬道:“这是京兆尹的夫人。”
王琮听着一惊,隐隐透着轻浮的眸光忙不迭收敛下去,俯身拱手道:“原是陈夫人,失礼失礼。”
王凝欢微侧身,挡在南枝身前,语气稍沉道:“母亲方才遣人唤你,似是有急事,快些过去吧。”说完,便拉着南枝径直略过他,往前走。
啪嗒落雨声连绵在廊外,浇过葱葱叶片,清脆又悦耳,带着秋日特有的清爽,长廊回转,交错间,一股似有若无的馨香伴着瑟瑟秋风散入鼻尖。
王琮立身站着,指尖摩挲着折扇扇柄,垂目刚准备抬脚,余光忽地瞥见地上一粉嫩锦帕,落在地上被风吹得一耸一耸,他俯身拾起,见着上面绣了株斜生枝丫,俯轻轻一嗅,鼻尖满是廊内的馥郁馨香。
他收起锦帕,转身抬眸朝两人背影处望了一眼,恰巧和转身回眸和南枝对视上,两道视线在空中交织,南枝垂睫,面颊泛红,唇角浅浅勾起轻笑。
风吹雨斜,王琮心头一颤,收在袖口的粉帕沁出了热意。
——
南枝并未在这留多久,不消半个时辰就到府前乘马车回去了。
王凝欢站在府前,遥遥远望着雨幕中的马车驶远,笑意微敛,就也转身回府,顺着丫鬟指引一路到了正院。
屋内,王夫人拧眉,正轻声斥着什么,坐于侧旁的王琮垂,心不在焉地捏着瓷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应声。
王凝欢上前道了句“母亲”,便静默着坐在侧旁。
王夫人念得口干,抿了几口清茶,见着他一幅不进心的散漫模样,实忍不住继续开口道:“你也年纪不小了,合该定亲了,没功名便罢了,可却还流连一些糟乱地方,没半点正经模样,这要是传出去,京中哪个人家愿将姑娘许配给你?瞧瞧院里那几个生的,全都稳当成家了,你却还像个孩子似的,定不下心。”
可说着,又觉这是她年近四十才得的依仗,膝下唯一亲子,生怕一时口快说重了,碍了母子亲缘离了心,她看了眼王凝欢找补道:“还有你,年纪也不小了,日日在外玩闹,哪有个正经姑娘家的模样?那不知从何地来的乡野丫头都嫁进了陈家,你如今却连都婚约都没定下。”
絮叨了会,王夫人哀哀地叹了声:“摊上你们两个儿女冤家,真是作孽。”
王凝欢面色平静,垂静看着衣袖上的绣花出神。
王琮听得耳根子烦,轻“啧”了声,不悦道:“每次都念叨这些,烦不烦?那几个妾生的也配与我比,我的婚事我心里自有成算,莫要再拿这事饶我。”
王夫人眉心一跳,身体前倾,担心他是看上了哪个不入流的瓦舍女问道:“有成算了?怎么,是看上哪家姑娘了?我可得与你将话说在前头,国公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王琮悠悠端起瓷盏,抿了口温茶,这才抬眼透着得意道:“是公主之女,昭音郡主。”
屋外雨声嘈杂,王凝欢听着,指尖一颤,眸光径直盯向他,惯常柔和的面色刺出了凌厉和冷然。
王琮瞥她一眼,笑道:“你看我作何?你和郡主不是颇为熟稔嘛,待我再舒坦两年,就将她迎进门,也好叫你们姐妹亲上加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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