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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什么时候才能考取功名,才能违抗父亲,能自己做自己的主?
忽地,他被呛住了,捂胸咳嗽许久,双颊涨红,喉间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痛。
他没用茶,生生受着。
身形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他颤着眼睫,眼角泛红,看那左右横亘的房梁,蓦地古怪地笑出了声。
——
风雪中,马车静静地停着,车旁却有一人眉心轻拧,站在府前左右踱步,时不时往里张望一眼。
南枝刚出来就瞧见了他,翘起唇,快地走到跟前,伸手拉住他的手道:“怎么下来了?”
陈涿神色稍柔,却避开她拉手的动作:“说好一刻钟的,这都快要半个时辰了,我以为你不打算回去,准备在这留宿了。”
“哪有半个时辰,太夸张了。”她只得拽着他的袖口一道上了马车,将人按住坐下:“才了一刻钟一丁点。”
陈涿瞥她一眼,重新拿起不知翻到哪页的书,浑不在意道:“车厢里有点闷,我这才下去透会气。”
南枝凑到他身旁,眨着晶亮的眸光,探出脑袋,挡住了他手中的书道:“那你现在还闷吗?”
他攥书的指尖一紧,不答反问道:“这半个时辰,你们都说了什么?”
南枝拿开他手中的书,强调道:“根本没有半个时辰!”
陈涿双手空落落的,终究没忍住勾上了她的指尖,另一手将人拉到怀里:“那这一刻钟里,他和你说了什么?”
南枝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身上,信手拈来道:“其实也没说什么。我担心你等我太久,被这冷风吹着,要是得了风寒就不好了,放弃了一碟糕点,立刻出来寻你了。”
陈涿眉峰稍挑,摆弄着她的指尖,勉强“嗯”了声:“回府吩咐膳房,想用什么糕点都有,旁人府上的都不好。”
……
连着几日风平浪静,好似那十三家府邸根本没被递过什么信笺,可偏偏这几家选得极好,都是当年极力抵抗褚党的忠臣,只效忠于赵家正统,在未知前路时都敢以卵击石,更惶论这种紧要关头,有人开始暗中查探信笺内容真假。
只这一查,紧盯他们的人立刻现了异样,当即禀告给了陛下。
连着三日,陛下称病,散了早朝。
公主府里,本就清闲的颜屺愈没事可做了,日日要么在府中陪伴柔容,要么就缩在房中制香,俨然一幅隐于世外的模样。
唯有一件不同,那就是常将颜明砚唤到身旁,话中隐有勉励关切之意。
柔容夫妇对这一双儿女讲究放养,从不像京中旁的高门那般严加管束。柔容公主寻常还会忍不住问询些事,可颜屺专注于编籍制香,鲜少与自己的孩子打交道,可以算作不熟,近来好似那沉寂多年的情感觉醒了,要在短短几日中全然寻回来。
天色稍霁,昭音约了南枝,见着人许久没来,便令人摆了几个红靶在后院,撑弓练箭。
她浑身是汗,却仍掩不住心中那翻涌而升的焦灼,快将整个人吞没了,这几日她暗中派人将府中上下所有身形与黑衣人寻遍了,却仍找不到一丝踪迹。
只剩下……父亲一人。
她累得喘气,随手将弓扔到了地上,拿起帕子擦着额角汗。
正巧,颜明砚从小路另一边过来,一言不地坐在了她身旁的椅上,鲜绯衣裳也恹恹地垂落而下,提不起一丝精气神。
昭音瞥他一眼道:“刚从父亲那回来?”
颜明砚叹了声,散漫地往后靠,仰面道:“在父亲待一刻钟,能抵上我在私塾一个月。”
昭音道:“以往母亲次次寻你,你都能寻到借口不去,怎么在父亲那,就逃不过了?”
颜明砚捏着胀痛的眉心,嗤了声道:“你不也一样。父亲每次笑着看人时,明明什么也没说,总觉得……”他斟酌着道:“总觉得有人掐住了后脖似的。”
昭音拧住眉心,京中一贯皆知父亲脾性谦和,极为守礼节重规矩,从不与人为恶,可若设身回想,倒更像是绵里针……
颜明砚瞥她一眼,懒散道:“在父亲那僵坐了这么久,浑身泛酸,根本站不起来。昭音,给你兄长锤锤肩。”
昭音冷笑了声,悠悠道:“等会南枝就来了,你让她给你捏。”
刚说完,颜明砚就从椅上跳起来了,满脸惊慌,整理着豪不规整的衣裳,忿忿道:“你不早说。”
昭音好整以暇看他,忍不住提醒道:“哥,南枝和表兄感情那么好,你没机会了。”
颜明砚抬目看她,啧了声道:“一点耐心都没有,迟早你哥我能扶摇直上,今时不同往日,寻到趁虚而入的空隙。”
第95章棋盘因为南枝
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来迟的南枝探出了脑袋,好奇地问:“什么趁虚而入?”
两人身形一滞。
昭音眉梢轻扬,故意盯向眸光闪烁,生硬理着袖口的颜明砚,慢悠悠道:“对啊,哥,你说什么趁虚而入?”
颜明砚耳尖冒出一点红,轻咳了声找补道:“能是什么……我是说,天都快黑了,有人慢得跟乌龟似的,遇上什么好东西都被旁人趁虚而入了。”
晨起迟了,导致车夫紧赶慢赶都晚了时辰的南枝沉默一瞬,随即恶狠狠地瞪他:“你才是乌龟!”说着,小跑过来的双脚有点酸,腿不自觉往椅子那处挪着,然后不经意地坐下歇息着。
颜明砚见混过去了,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双手抱胸,斜眸看向靠在椅上的人,走到椅旁的桌上倒了两杯茶水,一杯自己拿起轻抿道:“逮着椅子就坐,遇到地方就歇,今早来迟也是因着冬日清寒,没从榻上起来吧。啧,居然还说自己不是乌龟,明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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