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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赶了两日的路,且都是陡路快路,此刻南枝和颜明砚脸上全是倦意,包袱里干粮也少了大半,见着前面有城,当即选了间客栈暂时歇脚。
许久没坐过这般舒坦的地方,两人都深深地松了口气,端起茶水快地喝。
待喝了个半饱,南枝侧目看他一眼道:“你身上有银钱吗?”
颜明砚近乎是从宫里逃出来的,全须全尾就已不错了,怎可能还记得旁的,此刻一摸腰间两边空,只睁着两只眼,理直气壮道:“没有。”
南枝嫌弃地“嘁”了声,慢悠悠地包袱摸出银票,特意在他面前飘了飘道:“看到了吗?什么叫先见之明,什么叫准备周全,什么叫足智多谋?学着点。”
颜明砚一脸坦然,蹭吃蹭得颇有底气,道:“在吃喝上,我的确得向你学学。”
南枝刚准备反驳,可慢慢地,竟觉周围人的目光都移到了他们身上,主要是她身上,一边瞧,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第119章院子绝不能放弃在这
一道道炽热的目光传来,南枝身形不动,眼珠四下转了圈,小声道:“你觉不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颜明砚眉尖轻皱,不忘纠正道:“准确来说,是在看你。”
南枝先将银票收好,便慢慢缩起了脑袋,可四周投来的目光愈明显,兀自盯向她的脸,伸出手指指点点着。
甚至隐约可以听到几道声音:“是不是他们?”
店家的菜还没上。
两匹马还拴在客栈马厩。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却只有一个字,跑。
南枝尚还不知生了什么,颜明砚就拽着她,她拽着包袱,一股脑跑出了客栈大门。
客栈正处于闹市中心,左右行人如织,两人停在了个僻静点的角落,南枝靠在墙边喘气,无力地自问道:“我为什么要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颜明砚看她一眼,没应声,心中却隐隐泛起阵不好的预感,只一转,眸光慢慢眯起,定神道:“等等。”说着,他伸手将墙上那张告示揭了下来,慢慢摆到南枝脸旁比对着,略带点犹疑道:“这上面的人是不是你?”
告示上赫然是两张画像,其中一张与南枝约有八分像,底下一行小字道是京中官家姑娘被贼人掳走,若能提供线索者,奖赏重金。另一张眉眼间与颜明砚略有相似,却没多写什么缘由奖赏,让人下意识以为他就是那个贼人。
南枝看向那告示,轻嘶了口气道:“完了,方才客栈里的人肯定是认出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脸朝向另一边,额头耷拉在墙面上,闷声道:“真倒霉,还没吃饭呢。”
颜明砚推开她的脑袋,小心地将告示贴回去。
他拽着她的后衣领,拉着她往外走道:“先出城吧,出去了再想办法找点吃的。”
南枝不舍道:“那两匹马还在客栈……难道要用两条腿走剩下的路?”
颜明砚沉吟半刻道:“回去是不行了,先出去再说吧。”
两人一路出城才现,四下早已贴满了告示。
因着赏金诱惑,常能见到有人驻足在周围,细细打量几眼。南枝只得低头垂目,在脑袋一圈裹了条灰布巾,一路垂腰拱背,伪装成蹒跚老人,才得以出了城。
城外大多是连绵起伏的山,漫着层层叠叠的苍树,打眼一瞧,只能从沟壑中辨出几条羊肠小路,官道走不了,只能另辟蹊径,走更陡峭些的,更鲜为人知的地方。
天色渐黑,两人只得就地过夜,可没走一会,遥遥地竟看出有处灯火。
走近后,南枝的目光停在这两盏灯火照得微黄的地方,脊背却是一凉,只觉周身冒出一阵阴寒气,咬牙道:“叫你别过来,非要过来!”
一步之外,正是连堆的墓地,如土包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随意插了木碑,道是谁家父母,谁家祖辈,谁家儿女。
颜明砚额间冒出了点冷汗,却嘴硬道:“这有什么的,都、都是死人,难不成你还相信这世上有鬼吗?”说着,大摇大摆走了进去:“那里有两盏灯笼,正好方便生火了。”
南枝抱着自己,僵硬地试探了一步,半妥协道:“你把灯笼拿出来,拿到别的地方生完火再说。”
正说着,隐隐传来脚步窸窣声。
颜明砚会点身手,自是更敏锐些,眸光往那处一抬,拽过南枝就躲到了暗处,低声道:“有人来了。”
南枝忙捂住嘴巴。
脚步声愈近,从树影中走出两道人影,费力拖拽着一具用布裹起来的尸。
其中一人累得气喘吁吁,埋怨道:“什么脏活累活都派给我们,这大半夜的,被赶出来埋尸,真晦气。”
另一人看他道:“这老汉死得蹊跷,也不知得了什么怪病,村里不想声张,只能半夜过来,快点吧,这里怪瘆人的。”
两人便取下那灯笼,拿出掩在草里的铁锹快挖着土。
南枝这才反应过来,灯笼是他们两人的。
她站得脚酸,悄声探眸望了一眼,谁料其中一人在躲懒,打着哈欠四下打量着,正好和那暗处澄亮的一只眼对视上。
一片寂静中。
那人后退一步,颤着手拍拍身旁人:“有、有鬼……”
“浑说什么呢?”另一人埋头苦干。
那人见状,直接用手掰起了他的脑袋,哆嗦道:“那是鬼,还是山里的野兽啊。”
南枝眨了眨眼,上前一步,想开口说话。
两人都吓得呆住,当即把铁锹一丢,大喊道:“有鬼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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