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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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于是，她又打开背包，把针线盒、装满纽扣的塑料袋、没用过的笔记本什么的，都拿了出来，重新放回了木箱子里。“好了，我没什么要拿的了。”白贞羽转身，往外面走去。走到门口，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摇摇欲坠的破房子。“你想要留这宅基地吗？”江柠问道。“不要了。”白贞羽摇摇头：“以后，大概……没有回来的意义了。”正如江柠所见到的这样，这房子摇摇欲坠，已经腐朽不堪。想要继续住下去的话，免不了花费大价钱，推倒重建。但，真有那种必要吗？白贞羽不想再面对堂叔一家，更不想再面对陆家人，面对村里的流言蜚语。抚养她这件事情，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笔交易。交出这块宅基地，那便是十多年的恩怨两清，从此大家是路人。这样反倒是叫白贞羽好做人了，毕竟养育之恩从古至今都难还，要是堂叔一家不图回报地对她好，她反而一辈子都还不清这笔债，到时候得付出更多。“你想明白就好。”江柠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我们去逛逛，散散心吧。”白天，村寨里人更多了。有很多人在偷偷打量江柠，其中大部分都是嗑瓜子看热闹的中年妇女。甚至，还有人在路口叫住了白贞羽，用方言鬼鬼祟祟地说道：“贞羽，你这个朋友有对象吗？要不，介绍她嫁在村子里，事成的话，婶子给你封个大红包！”白贞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大白天见了鬼。“我的朋友，她……她绝不会嫁人的！”我们来得不是时候“不会嫁人？这说的什么话！”这个满脸算计的中年妇女，又拽了拽白贞羽的胳膊，继续小声地劝她：“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懂不懂？再说了，你不是缺钱吗，这桩好事要是成了，婶子怎么也不能亏待你，再少也得给你拿个八千块的红包呀。”白贞羽简直是无语了。她当然知道村寨里的情况。这里太穷，又太偏僻，村子里有不少大龄男青年，整日里游手好闲，也不想着出去打工什么的，基本上都很难找到对象了。如今，看到江柠这样如同电影明星一般漂亮的外来妹子，自然像是狼看到了羊，个个都在惦记。“不可能的！你要是再这样乱说，我就要告诉村长了。”白贞羽十分坚决地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并且立刻拉着江柠的胳膊，带着她迅速离开这些长舌妇的视线。她不知道江柠能听懂这些方言了。江柠也没有说什么。在江柠看来，这些长舌妇，自己这一辈子最多也就能见到这么一次，有什么必要上去跟她们较劲？跟她们讲道理，或者抬杠，纯粹浪费口水！她在乎的，只有白贞羽的态度。目前来看，小贞羽的态度，还是很让她满意的嘛。俩人就这样保持着沉默，一路往风景秀丽的山坡走去。这段时间操劳过度的白贞羽，体力明显比以前还差了点，爬坡爬到一半，就开始气喘吁吁的了。上山坡的路，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石板路，上面还有没化完的雪，走在上面必须得非常小心。过了这个山坡，前面是一片很大的果树林。再往前，就是白贞羽曾经念过的小学，如今这小学已经废弃，学生都已经去镇上念书了。白贞羽带着江柠，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我以前在这里放过羊。”“羊总是乱跑，有一次，真的跑丢了一只。我不敢回家，只能打着手电，在坡上到处找，找到半夜才找到！它就躲在我放羊坐的那棵大树附近的草丛里，就眼睁睁看着我找它，还一声不吭的，气死人了。”“前面有个水库，每一年都会淹死几个人，阴森森的。”“我每次放学回来都得往那边走，我只能飞快地跑过去，还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再往前面，有个小卖部，不知道现在还开着没有。他们家卖一种很好吃的雪糕，我只吃过一次。”白贞羽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走在她身后的江柠，仿佛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小萝莉，背着大大的书包，在夕阳下，慢吞吞地往前走。江柠有些恍惚。说话间，她们俩就走到了白贞羽说的那家小卖部门口。三十多年前的老房子，如今依然是白贞羽记忆中的模样。原本看店的是一个总板着脸，凶巴巴的老太太，如今店主换成了一个苦大仇深脸的中年妇女，她正用鸡毛掸子逼着孩子补作业。江柠略想了想，走进去。她本想问问，有没有卖雪糕，但一想到现在是冬天，便也不问这种问题了。她四下看了看，随便捡了几包零食，放到柜台上。然后，又买了两瓶酸奶。结完账之后，她把零食塞到白贞羽的怀里。白贞羽欲言又止。等到出了小卖部，走远了，白贞羽才悄悄说道：“你没看到店里生意不好，货架上全是灰尘了吗？”江柠：“看到了啊。”白贞羽叹了口气：“那你快看看零食的保质期吧。”她这么一提醒，江柠才想起来，怎么就忘了这茬呢？赶紧拿出酸奶，查看一番。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这玩意儿，一瓶过期了一年，一瓶过期了一年半。江柠都被气笑了：“你在这儿等着，别到处走动，我回去找她去！”大概十分钟之后，江柠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袋子方便面。“那大姨找了半天，愣是只找到一箱没过期的方便面。”江柠也是无奈：“就给我换成这个了。”白贞羽自觉地接过了袋子，捧在怀里。这方便面的牌子，也算是童年回忆了，在外面的超市很难再买到。“那店主说，一直以来，看店的都是目不识丁的老太太，压根就没有什么保质期的概念。前段时间老太太去世了，她才来接手这小店，也是没来得及盘货什么的……”江柠这么说着，突然露出了可惜的表情：“咱们来得不是时候。”白贞羽略微抬头，纳闷地看她。“我想，如果是夏天来的，还能给你买一支雪糕。”听到这话，白贞羽心头一动。她这一路的絮絮叨叨，并未得到江柠什么回应，还以为江柠并没有在意。但，事实上，江柠她都听到了呀。白贞羽吸了吸鼻子，小声地说道：“我……我现在其实，不怎么喜欢吃雪糕了。”“是吗？”“嗯。”“那我上次请你吃甜筒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江柠还是一如既往的破坏气氛的高手：“我现在都还记得，你被好吃到哭的样子，可爱得让人想要……”“你够啦！”白贞羽的伤感，瞬间就被她击打了个粉碎。果然，江柠就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快步前进，跟她拉开距离。江柠看着她的背影，那是一脸宠溺的笑容。过去的悲伤，还是让它留在过去吧。她只希望，这一趟旅行，能让白贞羽彻底放下身上的包袱，毫无顾虑地去迎接属于她白贞羽的新生活。……时间很快来到夜晚。下午的时候，小五和小七去买了饭菜，借用堂叔家的锅灶，做好了一桌饭菜。下厨的是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的壮汉保镖，做的饭菜还真是色香味俱全，一问才知道他当保镖之前，还干过五年的厨子，考过厨师证的。江柠她们算是有口福了。一辈子不愿意让人占便宜的小七，还特地买了一张折叠桌回来，压根不想跟堂叔一家共进晚餐。所以……当江柠他们大鱼大肉的时候，不远处的堂叔一家，只能闷闷地喝着酸菜汤，吃着炸洋芋。闻着不远处的饭菜香味，堂叔一家这心里都像猫抓一样。“哼，就会吃独食。”婶子一脸的不高兴：“白贞羽这臭丫头，在外面都交了些什么狐朋狗友，学得这么坏了。”白佳美没好气地说道：“妈！你也是的，好歹买点肉，买点鱼吧？这还没过十五，还在过年呢，谁家就吃得这么寒酸了。”“闭嘴！”婶子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家里这么多人吃饭，买多少鱼，多少肉才够？少吃几顿大鱼大肉，你就能饿死了？”她倒是没想到，江柠他们会单独烧火做饭。她更没想到，这些人好意思吃独食，连肉汤都不分他们一口。呸！还有钱的城里人呢，死抠门了。堂叔听得直皱眉：“人家给了伙食费的，你这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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