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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如故幽幽地看他,说:“哥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全身上下你最不喜欢的就是我的智齿。”
顾山行挑眉,“可是你智齿咬合真的很痛。”
陈如故叹气,顿觉不拔人生也会少些乐趣,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一咬牙说:“咱俩剪刀石头布,你赢我拔,我赢就回家。”
正午的阳光泼泻,顾山行在光影里好是温柔,输了又输。陈如故抿着嘴角,拽起他朝医院门口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完。
衣不如新番外要看吗?这决定了我写不写。
顾山行收到陈如故那条定位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十九了,陈如故说他在山里迷路了。不清楚他这条消息到底是几点发的,山上信号不好,延迟是惯有的。夏日晚间仍是凉的,顾山行套上外套,急促的步伐没乱,出门前还记得抓了把手电筒。
山开始溶于夜色,乍一看,是比黑还要再重上一层的色,庞然大物,立着,看不透而显得神秘。
顾山行踏入那种神秘。
手电筒射出一束光,他很久没有叫过陈如故的名字了,声音落进光束里,再伴以地底枯枝断裂的哔哔剥剥,山林安静的不像有第二个人存在。
植被在开发下俨然不甚茂密了,光能射出好远好远,在树木间跌宕,但树依旧高入云天,仿佛是夜间天上探出来的手,紧紧抓住地球表面的肌肤纹理。
树像海一样没了尽头。
十二天前,陈如故去拔了智齿,因为发炎影响到旁的牙。顾山行当时正忙着给学生办理图书统计,有爱心人士来学校拍了短视频并捐赠了一批书籍。小学有一间借阅室,落了灰铁锁生了锈,他想借此开放借阅室,首先要办理图书入库。忙昏头,末了才想起来回陈如故消息。陈如故已经由一开始的哥哥不关心我,变得冷淡无比了。
陈如故较少对他使性子,从他还清债务来到这间学校,两人就处于某种‘异地恋’状态。陈如故黏他,事业心偏偏又重,常是深夜大放厥词赚够钱就回来,要养他。
可他们也都知道钱永远是赚不够的。
每逢这时陈如故就痛恨文字的冰冷,收到他的消息不能觉出冷暖来。一个嗯字,被距离被时间被种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思绪打磨,磨成齑粉,叫情愁的网给筛下去。陈如故就说他,可不可以不要发嗯,发嗯嗯行不行呢?
顾山行:嗯嗯。
陈如故愣住,笑了。决计再喜欢他多一些。
世间事大抵如此,过满则溢过盈则亏。他并非时时能回应陈如故,学校的事,乡里的事,兼之琐事,光是被叫去删除手机上满了的短信,就能有上好多回。这里鲜少见年轻人的踪影了。因而顾山行显得尤为珍贵似的。被人惦记。也被遥远距离外的陈如故惦记。
陈如故偶尔插科打诨,说你这哥哥怎么不理人。顾山行就抱歉。不遇上事还好,真遇上事,拿不定主意找不着他人,陈如故才是真伤心。被冷落几次,忍不住要闹。一壁闹一壁心疼他,想是要好好拿捏他,生他几回气,要他知道不回消息的厉害。真狠下心不去看手机,心脏又干瘪瘪的不舒服。
只冷了他一天不到,就憋不住,发自拍过来道:脸肿了。
顾山行隔了段时间才看到,要他注意饮食,又问:什么时候可以请年假?
学校马上放暑假了,陈如故琢磨想见他,含含糊糊的没有回答。及至这条延迟的定位消息来,他才猜到,陈如故该是瞒着他把年假给请了。
顾山行喊到最后也不再喊陈如故的名字了,他找了很久,奇怪平日里看山也不觉得有如此之大,找上两三个小时竟如大海捞针般。使人有些泄气。他也有些担心他了。
陈如故悄悄回来原是想给顾山行一个惊喜的,临行前有个紧急会议要开,不得已改签,落地后想着快点见到他,坐了“黑车”。本想走捷径,最后倒成了聪明反被聪明误。山太大,陈如故手机上的指南针到最后失灵了,绕来绕去,只能给顾山行发消息。丢脸的,赧然的,小声发语音嘟囔:“哎。迷路了。添麻烦了。哥哥你要不来找找我吧。”
他更倾向于报警,面儿上抹不开,寻思山里过一夜也没事吧?能有什么危险?实在不行天亮了再说吧。他全然忘了他迷路之前也是如此‘自信’的。
天怎么突然就黑了,陈如故没有留意,手机续航能力强,一直有电,他睃巡着找信号,未果。手机发出来的光更让他感到害怕,九点一刻,莫名后脊背一凉,猛地扭头,幢幢树影惊的他瞪大眼睛,好几分钟都没再动作。
顾山行能找到他吗?陈如故倚着树干,后背抵着粗砺的树皮,叫他生出几分安全感。这样的行事委实不是他的作风,三十有三的人,一颗心早沉下去了。偏偏对上顾山行就减去一个十,毛毛躁躁,嘀咕着惊喜,最后变成了自己的惊吓。
数字跳的也慢,陈如故想着顾山行杀时间,百无聊赖,迫使自己镇定。山大归大,人辟出来的道不多,因是夜里,找寻才变得如此艰难。他不相信运气这回事,盘算了一下自己走出去的可能以及顾山行找到他的概率,夜间山林不是给人行走的,陈如故知道某些忌讳,决定暂时养精蓄锐,等天亮了再说。
顾山行找到凌晨,呼吸渐显粗重,他没有停。
树干被光射穿,像会吃人的怪物。纵着他无边的胆量,也在这一刻为陈如故而惴惴。他急了。不合时宜的,他想到以前小孩子乱跑,家里人找着后先朝屁股上扇巴掌。陈如故,他敛敛眸,齿牙磨着这三个字,也像要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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