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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诡的绯色寸寸往耳根爬,江修找救星般去找先前用剪子剪开的布条,旋即恶狠狠盯着两个婢女,“出去!我自己来!”
站在洇洇水雾里,江修仍闭着眼。
尽管双眸已被束缚住,不见一丝光亮。
可有时便是这般。
人有五感。
眼无法视物。
手却能顶替上来。
叩紧冒着热气的湿帕子,指腹却仿若被火灼烧,烫得厉害。
满室静寂,只听一声低语。
似咬牙切齿,又像豁出去了。
“徐怀霜。”
“我上辈子欠你的。”
急切
话说江修烫着手擦拭干净身子后,妙青妙仪还想进来伺候主子歇下,被他竖起柳叶的眉一瞪,又将两位婢女给赶了出去。
粉色的纱帐朝他招招手,仿佛在说:过来呀!
立在原地冷哼一声,江修烦躁吹熄了寝屋里所有的灯。
歪着身子陷在榻上,一股独属于徐怀霜的香气陡地将江修紧紧裹挟,她的被褥是云做的,枕头像白日见过的园子里的花蕊。
便是这样一瞬,这样的香气透着一丝熟悉,又将他推进了那片花海里。
很奇怪,他与她甚至没对着彼此认真瞧过。
哪怕是换了魂魄又如何?
他与她本就不是一路人。
可这样的香气像渗了一丝欲说还休,裹着他,从头发丝到指尖,他翻翻身,一闭眼,就是护城河边那张分明娴静却顾盼左右的脸。
她不在这鸟笼似的屋子里,却还用这香做的锁关住了他。
做了那么些年山匪的江修见过抢掠厮杀,何时又见过女人最直白的柔?
闭着眼在榻上辗转反侧,待那更夫敲响三更的梆子,江修最终是抵不住这具身体的乏,意识逐寸陷入混沌,沉沉睡去。
意识消散前,他求仙丹似的在心里求老天:天地祖宗,你若有些良心,你就立马将我给换回去!
来日我定日日上供,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可惜他在梦里乞求的老天没有良心,倒是隔日一大清早往雨霁院寻他的徐蓁蓁有。
蓁蓁伏着腰趴在镜前,抱了自个的妆匣来,左挑右捡,细碎的动静吵醒了江修。
不知是她,江修只一眼望见粉得近乎刺目的帐子,将这咬牙切齿的力气尽数涌去握紧的拳。
乍一听见帐子外的动静,便倏地猛捶床榻,“说了别进来伺候!一个个的都是聋子傻子不成?!”
蓁蓁给他吓一跳,不明白四姐姐今日怎的无故起这样大的火气,想是还在发梦,便往前去了几步,两手各握一支步摇,朝里头的四姐姐晃一晃,嘻嘻笑道:“四姐姐做梦了?倒是稀奇,我难得见四姐姐生这样大的气呢,跟我说说?”
“四姐姐怎么不说话?”
“我还等着四姐姐起身,替我挑一挑游街那日该戴哪支步摇呢!”
江修怄着气听她啰嗦,正要出声打断,又听见游街二字,想着这事到底是她告诉自己的,到底将盘在心里的火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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