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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怀霜亲眼目睹这二位副将杀人的神态,心内有股发毛的感觉顺着浑身血液传遍四肢百骸。
是后怕。
早该知这二人山匪出身,绝非善类。
她竟还敢壮着胆子在这二人身前装江修,一连装了这么些日子。
禁军队伍里为首的一人听闻朱岳任玄将人都给杀了,不喜皱起眉,碍着眼下还要硬着头皮进行这游街之事,倒暂且没说什么,自顾拨了几批人安抚平民,旋即吩咐人拖走尸体,抬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出了这样的乱子,再是如何游街祈福,瞧热闹的人也没那般多了。
徐怀霜不知自己是如何被任玄与朱岳推上车的,再回神时,游街已然结束。
仪队会自行折返回皇城。
谢鄞见她失神,剪着胳膊在她脸上晃一晃,“将军?将军!”
徐怀霜一霎回神,涩声开口:“殿下可有伤着?”
“嗐,我没事,倒是你,这会脸色倒不大好,是病了?”谢鄞轻拍她的臂膀,“先回府休息吧,刺客的事我去向父皇交代!”
话音甫落,谢鄞对着任玄与朱岳颐气指使,“你!你!带着我师父回府好好休息,这是本殿下的口谕,不得违抗!”
朱岳巴不得他将那几个刺客揽在身上,本就是山匪,身上没什么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既然灭了口,他也不担心了,顺势便道:“是,属下遵命。”
于是徐怀霜身上那件套在外头的傩神服被褪下,换回了她出门时的
披风,就这么被带回了将军府。
徐怀霜憋了一路,直至进了将军府,她才搜寻借口差走任玄与朱岳。
甫一踏进寝屋,便脱力靠在门后,跌坐在地上。
已无力再端起姿态。
无力再去计较地上干不干净。
屋子里黑得让人心慌,她抖着下颌,牙关紧咬片刻,最终哽咽一声,哭了出来。
今日是冬至夜,若无这样荒唐的意外,她早已与家人聚在一处。
今夜她见到了他,就差那么一寸就能抓住彼此。
她千算万算,算好了一切。
偏没算出他有仇家会在这样的时候寻仇。
徐怀霜屈膝坐在地上,逐渐环起胳膊,将脸埋在膝头。
稍刻,失败、懊悔与害怕的情绪像一条无端蔓延的长线,紧紧勒着她,逼迫她无声流下几滴泪。
不知过去几晌,徐怀霜抬手擦拭湿润的脸,旋即起身摸索着去点桌上的灯。
未料一晃眼窥见个黑影坐在桌边!
她哆嗦几下,抖着嗓子开口:“何、何人?”
那影子抬手点亮了灯,一双她万分熟悉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俄延几晌,慢吞吞行至她身前——
“哭够了?”
“徐怀霜,我从来不知道,我能有这么孬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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