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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进了苍松斋,打帘走进屋子里,一个杯盏倏地迎面掷来,江修眼疾手快,一霎拽过两个婢女避开。
还未启声,妙青妙仪陡地惶恐跪了下去。
老太太由刘妈妈搀着下了方榻,紧绷着脸往江修面前行来。
江修抬眼去窥,这才瞧见榻前跪了两道身影,塌着肩背,脑袋低垂着,不是徐之翊与徐圭璋又是何人?
稍一转眼,徐徽音与徐蓁蓁无声站在一旁。
瞧着神情,像是犯了杀人这样的大错,骇得马上要被送上断头台一般。
“霜姐儿。”老太太不一时行至身前,浑浊的眼珠闪过锋刃的寒光,“你可有什么话要对祖母说?”
江修:“祖母想问什么便问吧。”
瞧这仗势,了不得便是昨夜偷溜出府一事被这老太太知晓,徐怀霜说得哄着老太太,他今个正因换回来一事烦着,那便将自己的情绪先压一压,含糊过去再说。
“四姐姐如今怎么变得这样犟嘴?”打内室拐出一道身影,两手捧着奉茶的托盘,给托盘稳当放在榻间的矮几上,立刻旋裙来扶老太太,娇声道:“哎哟,祖母,您先消消气,让四姐姐好好想清楚了再回话。”
江修冷目扫过去,倏地一笑:“又是你。”
徐文珂搀着老太太回榻上盘腿坐,佯佯垂下一双眼,刀削般的下巴轻轻绷着,好不委屈,“四姐姐说的哪里话。”
徐蓁蓁想是十分害怕,低垂着脑袋,眼睛却悄悄往江修这头瞟一眼,小声道:“四姐姐,祖母知道咱们昨夜偷溜出府了。”
江修并不意外,倒是紧盯着徐文珂,心中在盘桓她究竟向老太太告密了多少,她自个又知道了多少。
原以为是徐意瞳这小孩一时无心说漏了嘴。
没成想是徐文珂有心为之。
怕是他们几个昨夜在园子里碰头时,徐文珂便在那了。
于是江修仍立在原地没动,只淡淡道:“祖母,此事与他们无关。”
徐文珂嗤地笑一声,“哟,四姐姐好了不起,瞧这模样,
是要将事都给担在身上了?”
言讫她轻飘飘往徐之翊身上瞧,“三哥哥说是他的主意呢,四姐姐,听你这么说,想必是你与三哥哥之间有一人在说谎了,那究竟是谁学坏了呢?”
“徐文珂你闭嘴!”徐圭璋猛地抬头瞪她一眼,“这里再没有你说话的份了,你老老实实回三房去!”
徐文珂很是瞧不起这位嫡出的哥哥,乜他一眼,“我没有资格,六哥哥学了些邪魔歪道,扮女娘出去耍,就很有资格了?”
徐圭璋张了张唇,下意识欲反驳几句,一眼瞥见老太太发沉的脸,那张因生气而发红的脸蓦地变了质,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羞愧。
屋子里头烧得暖烘烘的,老太太的面色却冷得发寒。
俄顷几晌,老太太问:“珂姐儿,昨夜是你亲眼看见你四姐姐身边的这两个贱婢给几个哥姐儿开的门?”
徐文珂忙收回落在徐圭璋身上的挑衅眼神,低声答道:“是,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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