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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虽如此说,手却将小罐握在了掌心。
江修居高临下把他一扫量,想着他说的话,猛地往他臂膀上一拍,“精神不错,看着是好了!”
“嘶——!”徐之翊吃痛嚎叫,“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打你哥哥!”
江修笑一笑,又重重拍了一下,“这怎么算是打?不是你说,若我是个睁眼瞎,就要连着将把我勾走的混账一并打一顿么?我这是试试你好了没,你看,位置还挺准,我不是睁眼瞎。”
不知因何缘故,江修在混账二字上,咬得极重。
徐之翊挨的那顿打没伤及骨头,加之这几日用了好药伺候着,自如行走早已不是问题,于是他没好气瞪江修一眼,旋即起身,指尖挑了搭在屏风架的外袍穿上,“我看你是要杀了我。”
他背着江修小声窝囊骂了几句,一番比较下,又觉得话本里的妹妹更好,至少不会对哥哥下这样重的手。
“嘶,真疼,俺的妹妹可真中。”
思及此节,徐之翊往左拐了几步。
江修:“做什么去?”
“俺去上个
茅子”说着,徐之翊复又改口,“我去趟净房。”
徐之翊去净房的间隙里,江修便打帘出去,很是带有鉴赏之心看一看这雪月阁。
正看着,打远走来三人。
冯若芝牵着徐意瞳的手进了院,拐一拐廊的功夫便瞧见江修,便气吁吁赶到江修身前,将徐意瞳往江修面前一推,“我与你父亲带着瞳姐儿去了雨霁院,妙仪说你在这,喏,老太太先前吩咐你给瞳姐儿教一教,妹妹便交给你了!”
四爷徐光佑生一双圆眼,瞧着便比前头三位爷要和煦得多,见了江修,忙淌出个慈父的笑,“满满今日穿得漂亮,来找你混账哥来找你哥哥做什么呢?”
江修斜斜乜一眼徐意瞳,答道:“看望一下。”
“行了行了,你不是还有事忙?要和乖女说话等晚间用饭再说,”冯若芝着急忙慌拽一拽徐光佑的袖摆,复向徐意瞳牵出一抹慈母的笑,“正好,哥哥姐姐都在,瞳姐儿,你就待在这。”
说罢便奔命似得要往外逃!
“不许走!”徐意瞳乍得开口,她将笔墨纸砚抱了个满怀,见父母将她卸货似得撇下,便瘪一瘪唇,将怀里的东西往婢女怀里一扔,蓦地变脸嚎哭,固执道:“你们走了,我就告祖母去!说你们不管我!”
“嘿你个小没良心!”冯若芝被不偏不倚踩中尾巴,乍惊乍怒地往院外一瞅,旋即几步行至徐意瞳身前。
捏一捏她肥软的腮,冯若芝无可奈何道:“祖宗,你到底要怎样?我与你说了几回?是你祖母下的命令,要你跟你姐姐念学,你怎的就这般不亲近你姐姐?你敢保证你进了家塾能听懂西席的课么?老娘我对你是哄也哄了,吓也吓了,你到底要怎样?”
徐光佑也劝道:“瞳姐儿,你姐姐知识渊博,又与你一样,都是女娘,跟你姐姐念学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徐意瞳努努嘴,浓睫上还悬着豆大的泪珠,一出声,便好不委屈,“我不想就是不想,爹爹教我也行。”
“这”徐光佑一噎,头疼摁一摁太阳穴,“爹虽官职不如你前面几个伯父,忙起来却也是整日不归家,你要爹教,这不是害了你么?”
冯若芝是个急性脾气,早年在郯县,因着家中有钱,过的日子说一句比皇城下的郡主都舒服也不为过。
长子与次女间,次女最是乖顺,她从不操心,过往初为人母时,教导长子来是不上心了些,想来轮到徐意瞳身上,便有些风水轮流转的意味。
报应,都是报应!
冯若芝被徐意瞳的固执激得有些窝火,便一板脸,顾不得鬓后的步摇乱撞,半是威胁半是叮嘱道:“今个你是有些听不进话的,听不进我也要说,你要么就怪老娘把你生得晚了几年,害你不能与姐姐们一同进家塾。”
“要么,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守在你姐姐跟前,你姐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敢忤逆违背一句”
正巧瞥见从净房出来的徐之翊,冯若芝的语气再加重三分:“老娘要你好看!”
徐之翊吊儿郎当的脚步陡停,后背没来由有些发凉。
这厢噙着泪,眼见一双父母弃她而去,徐意瞳又拭一拭泪,固执站在原地不动。
身旁与她同岁的婢女绿笤有些为难,“姑娘,怎么办?”
徐意瞳撅起嘴,鼓着两片嫩粉的肥腮,自顾自往外走,“回去,我才不要在这里。”
“站住!”
“徐意瞳,给我站住!”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徐之翊与江修互相睇眼一瞬,便抢先迈了步子往徐意瞳那头行去,稍刻,他轻眯双眼,问:“连哥哥姐姐都不放在眼里了?”
徐意瞳翻了个白眼,正要无视他,脑袋猛地挨了一拳。
不疼,但很是侮辱她的威严。
一霎,她不管不顾嚷出声来,“有你这样的哥哥,她那样的姐姐,一个没用一个无聊,我里子面子都没有!我不喜欢你们!”
徐之翊沉默片刻,旋身往里走,与江修并肩时,很是沉痛拍一拍他的肩,“我院子里没有板砖,普通的石头倒有,我喊丁银捡来给你,我是长兄,真打起来了不好拉偏架,便进屋子里避一避,你去吧。”
“她脑子里有灰,你给她拍一拍。”
言讫淡淡往徐意瞳身上落了一眼,哀叹一声,旋即进了屋。
江修本是抱着看戏的心思,因此这一家子说话时,他不曾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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