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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文帝要的是寒门学子都能有公平的机会。
而卢逸作为世家子,骄纵张狂,若是与寒门学子一并念学,想是会引起寒门学子间的不满,学子不满了,帝王为民改制的举措便没那么好看了。
果真,恒文帝淡瞥一眼卢鸿光,半晌道:“卢卿的孙儿,的确该好好管教了。”
至此便不再提什么烜赫将军残害世家子的事。
倒叫卢鸿光的举措成了一场笑话。
阳光和煦,春烟袅袅,绵绵芳草青碧,绣毂逐一出城,扬起一阵香尘,正是初春踏青好时节。
早春的春色益发盎然,迈进三月,徐徽音作为大姐姐,便带着家中的妹妹们一道出城踏青。
并非什么正经的趣事,便又邀了潘敏珏一起。
城外有处空旷的草坡,往下行半截路便是泛着粼粼波光的一片湖,娇嫩的垂杨迎风起,正是好景。
甫一抵达这片草坡,见蓝绸子般的天,绿宝石般的草地,徐蓁蓁乍然来了兴致,下了马车忙不迭捉裙往前奔了半截路,顺势往一片空旷草地上仰躺下去,几晌又朝姐妹们招手,“大姐姐,四姐姐,七妹妹,潘姐姐!这儿!”
徐意瞳作为家中年龄最小的女娘,起先徐徽音是没忘要带她一起出门的,偏徐意瞳自己觉得就她最小,出去一起耍有些别扭,便自顾套了车,领着绿笤往与她同龄又交好的女娘家府上去了。
徐文珂下了马车脚步便有些缓,轻抬下巴睨着粼粼湖光,半晌才沉默跟在徐徽音一道过去。
婢女往草坡上铺了层裁得方正的绢布,不一时又逐个往马车里提下提前准备好的酥糖点心,几位姑娘们旋裙绕坐,伏腰时身上柔软的衣裙与绢布磨一磨,两片质地不一的料子倏然碰在一起。
徐蓁蓁很是高兴,翻在草坡上滚了几圈,几晌又滚回来,气吁吁撑着身子坐起,仰着脸欣赏好景。
江修不好与她们共坐,临出门前便随意揣了本词集,现下坐在几人身后的凉亭里。
未几时,听见徐徽音在打趣潘敏珏,潘敏珏又反娇嗔回去,说话间彼此都有些羞怯,两副心肠明显都牵在婚事上。
徐文珂捧着脸百无聊赖坐在徐蓁蓁身侧,捻了块点心含在口中,话不似从前那样多,只在徐蓁蓁与她说话时偶尔笑一笑。
几人且赏景且说笑,期间婢女取来纸鸢,徐蓁蓁坐不住,便又跑去放了会儿纸鸢。
回来时手上捧着一碗梅子饮,像是跑得渴了,便一口气喝了半碗,倒在草坡上发出一声喟叹,“真舒坦啊,这样的日子。”
说着她反剪两条胳膊枕在脑后,瞧着天上绵软的云,轻声道:“我方才去买饮子,离得远时,以为做生意的是位婶娘,便有心照料她的生意,岂知凑近了才发现是位与我年岁差不多的女娘。”
“她瞧着很厉害呢,我与她聊了几句才知这饮子是她自己配的方子,自己摘的新鲜果子,与她一比,我成日在家吃喝不愁,只顾享受,倒是有些自行惭愧了。”
潘敏珏起身坐到她身边,与她瞧着同一片云,便道:“徐五妹妹出门出得少,见得就少些,我出得多,见得也多些,其实盛都城里厉害的姑娘多的是呢,都是靠自己,去年我在坊间替人出头,便是一位姑娘的荷包被贼偷了,正巧我那日出门带了家丁,没几下便给追回了,那姑娘看着柔弱,逮着人了就将那贼当街暴打一顿,很是威风呢!”
徐蓁蓁扇一下浓密乌黑的睫毛,忽然问:“如今叫家里约束着,只能做个老实本分的世家女,若日后有机会,该做些什么好呢?”
她心思活络得厉害,几乎是立时就翻身坐起,笑吟吟打了个头阵,“我若有这样的机会,便要开家点心铺子,做些姑娘爱吃的点心,少放些糖霜,外头那些铺子里的点心当真是一个赛过一个的齁甜!”
“潘姐姐,”徐蓁蓁笑弯了双眼,“你呢?”
潘敏珏垂着纤细的颈,指尖攥着绢子绕来绕去,略一沉思,笑道:“我想,我会在坊间开一家专门习字的私塾,供一些刚启蒙的孩童学习。”
徐徽音讶然望她,“潘妹妹,我以为你会说些与络子有关的呢,你的络子打得那样好。”
潘敏珏面上有几分羞赧,“我的络子打得虽好,却也不能代表这就是我最爱的玩意,比及络子,我还是更喜欢写字,络子嘛,或许是为了别人而打,写字却是为了我自己。”
徐徽音有些懂了,涂满口脂的红唇磨一磨,便笑道:“这样一说,倒是我,好像暂时想不出什么想做的了。”
话音一停,又去问江修。
江修懒洋洋看着手中的词集,心中想的是徐怀霜那夜在将军府写字的模样,便觉得她应该是喜欢这些文绉绉的东西的,但也有些摸不准,便朝徐文珂轻抬下巴,“问我做什么?这不还有个没问的么?”
几双眼立时都落在徐文珂脸上。
徐文珂掩下眼中的算计,扯了扯唇,想说与徐徽音一样,没什么想做的,正要开口时,忽听一声嗤笑。
转眼望去,那蔡妙翎领着几个婢女,不知何时坐在另一头,因有凉亭挡着,江修又一直背对着,便一时没能发现她。
蔡妙翎今个穿一身梅子粉窄袖长衫,梳着垂垂的髻,施妆傅粉,腰间缠着软鞭,走起路来,鬓后的铃兰步摇轻晃,乍一见,倒是位娇俏的女娘。
一说话,又露出一副刻薄模样。
蔡妙翎端着腰行至几人身前,逐一将几张俏脸扫过,又嗤地笑了,几晌将目光落在徐文珂脸上,又噙着一抹讥诮的笑逼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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