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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意瞳静静遥望胞姐的背影,一副初生嫩芽的心肠忽然绕了绕,好一时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绿笤来催促:“姑娘,咱们也回去吧?”
徐意瞳眨眨眼,轻轻嗯了一声。
金灿灿的太阳落山,甫一入夜,徐光佑从秘书省出来,没几时归家。
一进香茗院,惊闻院子里静悄悄的,便歪着肩往寝屋探,谁知刚探出个头,一个杯盏迎面砸来,吓得他忙缩回身子,喊道:“夫人怎么生这样大的气?”
静候片刻,不再有杯盏砸出,徐光佑理理衣冠进门,原是脸上挂了笑,一见冯若芝脸上淡淡巴掌印,立时肃了神色,“谁打的?”
话音一出,又好像明白了些,家里妯娌和睦,下人听话,能越过太太们的,也只有他的母亲了。
徐光佑当即转背往外去,“我去问母亲,她凭什么打你?”
走两步又被冯若芝拽住,徐光佑垂看她脸上的指印有些心疼,语气一软再软,“今日事忙,忙完我立马就回来了,家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冯若芝忍了半日的委屈顷刻泄出,扑在他肩头哭了几声,俄延半晌,才攥着绢子擦拭泪痕,语气隐有埋怨。
“不知你整日在忙什么?大哥二哥一个尚书仆射一个御史中丞,每日至多傍晚也就归家了,偏就你忙得天黑了才回家,家里出了天大的事你也不知!”
徐光佑挠挠头,“越是底下的人越忙”
听清后半句,他忙问:“出了何事?夫人快说。”
“徐之翊那小子又在外头惹事了?”说着他便又要往外去,大有找徐之翊算账的架势,“这小子进了巡捕屋还不老实!”
冯若芝忙拽回他,将他摁在圆杌上,好半晌才道:“没有,不是翊哥儿,是满满,外头传咱们女儿与烜赫将军暗地里生情了。”
徐光佑冷不妨从圆杌上歪去地上,骇目圆睁,“谁?”
不一时又一骨碌爬起来,俯身在冯若芝身前问:“你说谁?满满?满满和谁?烜、烜赫将军?”
冯若芝冷眼盯着他,“否则你以为我这一耳光给谁打的?”
徐光佑思绪漂浮着,良久,才道:“满满长成大姑娘了”
他竟还能分神想歪了!
冯若芝气不打一处来,扭过身子不说话。
徐光佑讪讪摸鼻,又去哄她:“夫人别生气,本来就是,你看满满刚生出来时那么大一点,就躺在你我中间,一会看看你,一会又看看我,谁想一晃眼十八年过去,她竟能也跟世间情爱扯上关系,我一时有些感叹也是在所难免嘛。”
“不过,”徐光佑嘀咕道:“这流言是怎么传出的?满满当真与烜赫将军认识?二人怎么认识的?”
冯若芝把绢子往桌上一扔,说道:“外头传的那些话无非就是说满满与那个武夫如何私下有来往,你知道的,满满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在挑夫婿这件事上必是要仔细着,先前方太太有意与我结亲,我是一声都没应,我家满满值得这世间最好的儿郎来配,外头那些流言,我已派人去捂嘴了。”
徐光佑想着自己在家中未曾付出过什么,一时有些惭愧。
冷不丁冯若芝连名带姓唤他一声。
徐光佑忙应了。
冯若芝冷瞥他一眼,自顾去拆卸钗环,“我要分家。”
徐光佑手一抖,“什么?”
冯若芝又重复一遍,一字一句咬道:“老、娘、要、分、家。”
“当初嫁给你时,你是怎样与我保证来着?日后必不叫我吃一丝苦,就做家里的太太。”冯若芝捻出药膏往脸上抹。
“今个我被你母亲打了,我老实与你说,这一巴掌若不是你母亲给的,我早已反手打回去,我不受这个气,我名下也多的是铺子,有的是钱,过两日休沐,你就将这事给办了,去外头寻间新宅子,咱们一家五口一齐搬出去!”
话说着,药膏也抹完了,冯若芝回身望他,很是冷静,“我不想伤了夫妻情分,便给你一日时间考虑,看你是要做你的徐家四爷,还是要我与孩子们。”
言毕,不再看徐光佑,取出梳篦梳头。
徐光佑的确有些为难,一边是养育他几十年的母亲,一边是发妻与孩儿们。
他缓慢在屋中来回踱步,时不时透过铜镜窥一眼冯若芝,蓦然又看见她抹过药膏的半张脸,只道是她嫁给他二十余年,他连重话都没舍得说一句。
闭了闭眼,徐光佑倏然重重一拍桌。
岑寂半晌,深深吸气,旋即吐出一句话。
“我去办。”
与江修之间的谣言刚传进徐怀霜耳朵里时,她有几瞬的怔愣。
回过神来便有些焦灼,在花厅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计较这谣言是从何人口中喧出来的,唯一想的便是不能叫这谣言再扩散开。
好在她正焦灼时,朱岳又带了消息来。
说是徐家人放出话来,说万不可能叫徐家四姑娘与一介武夫有什么纠葛,不过是谣传罢了。
徐怀霜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朱岳乜她一眼,勾出缕打趣的笑,“嗳,你喜欢徐四姑娘,徐家人可瞧不上你呢,日后怎么办?”
徐怀霜哪有心情与他再说这些,泄力欹进椅子里,微垂着头。
这幅模样落在朱岳眼里,只道大当家是有些失意,不好再说些说什么,摸摸鼻尖自顾出了花厅。
只留徐怀霜一人愣神。
次日上朝,甫一进殿,徐怀霜便觉察数十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脚步略微一顿,她不予理会,仍挺直腰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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