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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晚上想吃什麽呀?”
周茉小声问。
楼望东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说了句:“你呢。”
他的民族口音顿挫得很认真,周茉是东道主,自然要替他安排:“那西餐还是晚茶呢?”
“晚茶,点茉莉。”
“就这麽说定了。”
周茉撂了东西又匆匆赶回公司,她现在刚入职,很多事情都要学,又忽然想到楼望东说出租屋的灯不太好了,于是抽空给*房东打了个电话,对方却说他没这麽讲。
估计是楼望东自己换好了,他总是不麻烦人的。
晚上,他站在雨雾中接她,穿的是她送的外套。
楼望东点晚茶是对的,当热水冲入茉莉香片时,散发的袅娜热气令潮湿带来的冷意一点点散开。
周茉要了好多点心,楼望东轻笑了声:“吃不完谁打包?”
“你呀。”
男人眼神探她:“我明天就要走了。”
周茉的指尖被瓷杯的热气烫到,连着心也在疼。
她低着头没说话,楼望东继续道:“你明天要上班,就不要来送了。”
“那你就订……订晚一点啊!”
他都要走了,周茉还要他迁就她,而他也真的迁就了,话里又像达到了目的:“晚上九点的飞机。”
周茉眼眶微微一怔,这时点心上桌,一笼接着一笼,男人捏着茶杯饮了一口,先给她夹了个虾饺。
她撇过头去:“我不用别人夹菜。”
“那你给我夹。”
“你明天都要走了。”
“那下次见面给我夹,行了麽?”
他又在说这种以後的话,周茉也怕变故,不敢吭声了,双手撑在腿上,没有胃口。
楼望东眉梢一挑:“不吃就出去喝西北风。”
“现在刮的是东南风。”
她又呛嘴了。
楼望东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黑色的T恤衬得他宽肩胸阔,望着她笑:“明天送你个东风。”
周茉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可是她之前已经跟自己说好了,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因为这点难过就失去看月亮的心境,便得不偿失。
他既然给她下了个大鈎子,就是要她明天去机场送他的。
不送的话就拿不到礼物,否则他早上来接她上班的时候,为什麽不直接给呢?
周茉中午没去给楼望东送外卖了,反正是外卖,他在那里的餐厅更好吃,所以她就跑了一通商场,给他买了一个行李箱的香港手信。
等计程车在楼下接到她的时候,楼望东看见她手里的行李箱,倒愣了下,半开玩笑地认真看她:“要跟我走?”
周茉说不出那句“不是”。
香港很小,但她第一次觉得去机场那麽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跟他坐够。
等下了车,一切都安检就绪,她把那个行李箱送给他,说:“就当是我陪你回去了。”
话落,她又低着头,机场明亮的灯照得眼睛太酸涩了。
却在这时看到他递来一个原木雕刻的赛马。
周茉愣了愣,双手接过来,摩挲着,第一反应是:“鞑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又更难过了,他送她的马带不过来,只能靠一个木雕马怀念了。
楼望东擡手抚了抚她的头顶,低声附耳道:“那天不是说,想看麽?”
周茉猛地一怔,心头的水晃荡晃荡地擡眸看他,就撞见男人逆光勾起的眼角,他像在哄她,又像在给猎物抛了个鈎子,让她惦记着这个圈套,跑不掉了——
“就是这个木马的身长粗度,雕来给你摸着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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