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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青山这时终于看清前方的景色。
是一簇嫩黄的花,嫩黄的细长花瓣十足优雅,迎着照在身上的光转了几圈。光线来的突然,旗青山的双眼有些模糊,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花朵,脚下突然生风,向来时的方向飞了回去。
旗青山不知道控制他的东西是什么,但此刻他能感受到那东西的惧怕,着急,还有一丝心慌。
向后飞倒飞的人表情麻木,眼神没有焦距。任谁在这种样的梦境中伴随哭声徒步一周都会累的,白天工作晚上徒步,环境嘈杂,哭声喑哑难听,光线昏暗空气浑浊,鼻子里永远是一股泥土腐烂潮湿的味道。
难绷。
可他无法挣脱,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所以随便吧,摆烂了。
就在旗青山躺平摆烂等醒的时候,黄花追了上来。
还没他巴掌大的黄花带着专属于自己的聚光灯跟个炮仗一样,“嘭”的一声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旗青山身边。
光线刺眼,照在身上却温暖舒适,旗青山不由的用手挡在眼前。
能动了?
没给他惊讶的时间,黄花再次旋转起飞,针扎般的刺痛从头顶传来,再睁眼时已经回到卧室。
“所以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嗯……”
看着眼前的场景,秦沁森和滕肃皆是一言难尽。
旗青山苦着脸抱腿蹲坐在沙发上。
不是他不讲究,实在是不知所措的情绪无限扩大。只有缩成一团环抱自己才能带来些许安全感。
秦沁森从进门开始就绕着旗青山转,时不时用手扒拉一下苦主。想笑又不能笑,看得滕肃不停用眼神示意他注意表情管理。
无他,此刻的旗青山头顶上长了一簇小黄花。仔细看,正是睡前他鬼使神差用符纸包起来的那一簇龙船花。
“往好处想,花灵护主,跟着你的阴灵已经散了,值得庆贺。”拍了拍旗青山的肩,秦沁森故作严肃。
“那这花什么时候能掉?难道我下半辈子都得顶着一撮黄花度日?”
不对,旗青山猛地抬头,“什么阴灵?!”
“跟着你的东西啊。”秦沁森眨眨眼,“旗总最近是不是去了什么深山老林?那种地方阴气重,阴灵邪祟数不胜数,你的体质挺招草木灵体喜爱的,带点嘴馋的不干净的东西回来很正常。”
什么叫嘴馋的、不干净的东西???
旗青山摸了摸头顶的花,感受到花簇在他指尖喜悦地轻颤,不到三秒,花瓣明显蔫了下去,“它怎么……不太精神?”
“初开灵智便强行入梦,虽有灵符傍身,但对它来说消耗仍然过大,泡两天符水就行,不碍事。”摊开符纸,当着两人的面在茶几上画起了符。
见到秦沁森不带半分科学意味的动作,旗青山麻木开口,“它现在长在我头上,怎么泡符水?”
难不成让他罩在鱼缸里吗。
看出旗青山的崩溃,秦沁森轻笑,“不用急。”
他明明只是笑了两声,旗青山头顶的龙船花像是受到鼓励,努力挺直腰板挣扎着晃动。却因体内灵力亏空,无法做出其他动作,行动无效后龙船花有些泄气,花瓣都耷拉了下来。
“你也别急。”轻触花瓣,秦沁森向旗青山道,“你的身上有草木之灵的印记,无法单独与灵体精怪签下契约。还请旗总仔细回忆,何时何地与哪些草木之灵有过接触或承诺,我也好祈请一番,让它高抬贵手,放了这只花妖。”
旗青山的情况其实很好解释,本心纯正,加上多年来沉浸于山间草木,从内到外散发着令灵体喜爱的味道。因此在某日进山后,被草木之灵打上专属印记也无可厚非。等到那株草木之灵修成,得以脱离大山后,便能将契约完善,守在旗青山身边。
这个印记意味着旗青山被草木之灵预定,其他拥有灵性的东西都别来沾边。而龙船花虽说是为了护主,才进入旗青山的梦境。这在草木之灵眼里相当于不经主人同意,咬了一口亲手制作的大蛋糕。
于是感到被冒犯的印记顿时出手,将龙船花绑了起来。只等草木之灵修成之日,过来揍花。
“讲点道理吧,我都做梦一个星期了,也没见什么草木之灵帮忙。反而是龙船花。”松开环抱自己的双手,旗青山安慰地摸摸头顶花瓣,心疼道,“反倒是龙船花,好不容易救活,却把自己唯一一株花折断,这下又不知道要养护多久才能缓过来了。”
秦沁森摇头,“因为这株草木之灵气息不稳,明显伤势不轻。而你距离它太远,鞭长莫及。入梦噬魂的阴灵属于精怪,而龙船花与草木之灵同属植物,因此印记被同类的气息刺激,有了反应。”
“你是说,草木之灵受伤了?”旗青山纳闷,“可是草木之灵到底是什么?长什么样子?”
和滕肃对视一眼,安抚似的眨眨眼。秦沁森抬起手,点在旗青山额头,“静心闭眼,慢慢回忆。你与草木之灵的相遇必定在深山之中,初见时你或许根本没有在意他。他可能是一株野草,或是一棵大树,亦或者是一株再普通不过的药材……”
千年红顶参
随着秦沁森的咒术指引,再加上隔着层纱一样的缥缈语气,旗青山努力放松,不受控制地忆起在大山中的时光。
初时,是爷爷和父亲带着年幼的他,三人在后山最外圈漫步。爷爷教导他如何辨认、采摘药材,父亲教他如何野外生存,遇到危险该如何保命……
随着年岁渐长,在后山逐渐深入。光线由明变暗,随处可见的植物也从嫩绿变作暗绿,藤蔓上满是尖刺,大树参天蔽日。更有许多不知相貌大小的野兽借着山林的遮挡窥伺着外来者,稍有不慎,这座山便会将他吞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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