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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发生的一切太快也太冲击,不亚于巨啸来临的那一日。
海难之下的众生相太沉重,仿佛给他胸口压上了一块巨石。
沉睡前的最后一眼,他望向前方开船的男人。那高大男人像是有无穷的精力和铁打的心脏一般,对他来说如大冒险般的一天,只不过是对方生活中极寻常的一角。
第二天一早,一艘巴拿马油轮带着数十艘快艇,浩浩荡荡从港口出发,前往肖宇良所说的坐标点。他们这一行的目的很简单,寻找电台所在的联邦政府避难所位置。
李前杰坐在船上驾驶室的主座上,摇晃着红酒杯,悠闲地望向前方的海域,仿佛升官加爵的好运就在前方。
陆桁则反靠在侧舷窗边,手边放着一把手-枪,神情极冷淡,看不出任何心理活动。
肖宇良正坐在他们两个之间,只觉得但凡这坐标出了点什么问题,这两人随时动动手指就能把自己灭了。
随着九个小时的航行,终于靠近了目标海域的位置。
海面一览无余,李前杰打开电台,随着那音乐声边哼歌边举起望远镜观察远方的情况。
正如肖宇良之前所言,这坐标点位于一处化工厂,海面上除了五个高耸的空荡荡的大烟囱外空无一物。没有联邦政府的航母与油轮,没有海上平台,没有来来往往的人,更不见任何避难所的踪迹。
巴拿马油轮愈发靠近那片海域,船上所有人的表情都慢慢沉了下去。
收音机里,915频率中依然传来久久不散的稳定音乐声,此时像是嘲笑,又像是某种大事不妙的预警。
直到油轮被几个大烟囱挡住,无法再前进,大副叹了口气,对李前杰道:“船长,我们没法继续靠近了。”
这一声叹息似炮火,彻底将李前杰的愤怒点燃,他放下望远镜走下座位,一把揪起肖宇良的领子,压低声音道:“小崽子你敢骗我?”
肖宇良被憋得满脸通红,喘不过气来。
还是陆桁插在他们之间,用冰冷的手-枪将两人隔开,他面无表情,似乎坐标点空无一物的场景正在他意料之内,又或者根本对此毫不关心。
被金属器械一冰,李前杰也冷静了下来,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口饮尽,指挥手下搭梯子进烟囱里面看看,可依然一无所获。巨大的烟囱内包裹着的是漆黑的海水,这些烟囱已是上个世纪的产物,有半数早已被废弃了几十年。可他仍不相信这一切,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收音机,调大了音量。
空旷的音乐声在甲板上响起,像一出最荒谬的默剧。
肖宇良也追了出去,海风将他的声音吞了回去,可他仍费力地对这过分固执的船长大喊着:“不可能错的,这地址是我和几十个同学花了好几天推出来的,骗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那现在呢,这个电台呢?”李前杰也跟着呼喊着。
甲板上,海员们虽不发一言,却也难免面露失望。官方临时避难所的存在就仿若黑暗里的蜡烛,长夜里悬挂的月光,是人人心中最后的指望。
这已经是海啸发生后的第十六天,饶是储备的食物再丰富也总有消耗殆尽的那一天,港口渔船从昨日开始已尽数出动出海捕鱼,挑选一些变异程度较低的海洋生物食用,他们也知道现在这种生活维持不了多久。可大家都相信联邦政府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公民,找到官方庇护所只是时间问题。
可现实却一次次让他们失望。
“我不知道。”跟着陆桁颠沛流离的短短一天内,肖宇良的体力与精神都已到了极限,面对着老船长的步步逼问和船员们无声的目光凝视,一向冷静的他只能孤零零站在甲板上,将眼镜取下失声痛哭:“我真的不清楚,坐标点的推算不会错,电台确实在这里,但是我不知道……不知道……”
维持一个广播电台需要数量庞大的专业电子仪器,也需要足够防水的密闭空间,显然这种房间在这里并不存在。
无论李前杰如何质问,事实就摆在眼前。
半晌,老船长终于叹了口气,走到肖宇良面前,无奈道:“算了,叔不怪你。”长期的海上作业让他身材魁梧,上臂布满了肌肉,此刻却也不得不认命地坐在布满了海水的甲板之上,面对着那不断播放音乐的小收音机,目光望向远方。
再怎么搜寻都是徒劳,水面之上总计不过五个大烟囱,简单一扫就能看到底。
从甲板上爬起来时,李前杰打了个滑,眼神里尽是沧桑,他走到正靠在栏杆边的陆桁身旁,拍了拍对方肩膀,做了个手势:“走了,兄弟,还是谢谢你……”他的话被陆桁打断。
陆桁指了指下面,冷冷道:“还有一个地方没搜。”
“水下。”
电台真相
李前杰的脸色霎时间发白,他甚至不敢顺着这可能向下想,半晌,他扭头望向深不可测的海底,海浪拍起的海水浑浊发黄,再向下淡水鱼与深海鱼交杂在一起,变异成不可见不可想的可怖形象。再开口时,他嘴唇都在颤抖:“兄弟,你是说电台可能在海底下?”
陆桁点点头。
将沾着腥臭海水的湿发捋向脑后,李前杰冷静下来思考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你知道这水下有多危险吗?一百米下的水压是一方面,海洋生物受到了巨量核辐射在短期内发生了变异,那攻击力指数级地增大,怎么可能有人在底下有心思运营电台。”想想都离谱。
船员们没得到下一步指令,依旧在那几个大烟囱之间来回寻觅,却只能做些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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