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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诊所又重新沉浸在忙碌之中,手术床上亮着大灯,有人正例行更换金属脑壳。义眼男便哼着歌边从女孩手中接过一件件器械,熟练地把氧气面罩一把塞到顾客的嘴边,这显然是个卫生条件与医疗水平都相当低质的地下黑诊所,更谈不上什么行医资格,他们几个能用药物暂时稳住断臂,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迅速恢复伤口。
推门而出的一瞬间,细密冰凉的雨丝砸到脸上,陆桁左手抹了把脸,转身关门冲进雨里。
尽管一路贴着墙角走,右臂的伤口断面还是被雨水不自觉浸透,水流冲刷着淡绿色的凝胶,融化的凝胶液体混着大量的血水源源不断从伤口处涌出。好在路上行人皆对阿希姆邦混乱不堪的帮派砍杀与争斗习以为常,无人对受伤者投来多余的目光。
约莫走了近半小时,陆桁才终于找到一处荒僻无人的角落,在黑暗处默默浏览着系统商城。
166号又适时地冒了出来,从上次恶意篡改数据被教训后,它变得乖巧许多,甚至此时老老实实地为陆桁筛选并推荐伤药:[安利宿主使用这款价值7积分的断肢重生伤药,这款伤药在同类型伤药中性价比高,但副作用是只会治愈骨骼断裂,不仅仍会保留一定程度的皮外伤,且宿主在使用伤药后的五小时内依旧能感觉到断肢疼痛]
确实浏览了一圈,没有比这消耗积分更少且能迅速解决问题的伤药,他点击购买,能感受到右小臂处骨骼疼痒难忍,额头渗出汗来,半晌手臂才终于能恢复基本行动自如,只是断口处依旧不停流出血液,且伴随着难以忽视的剧痛。
而这已比先前的情况好上太多,陆桁将钢板拆下来扔掉,按照那医馆老板的话,四十分钟后终于在阿希姆邦的中心城区找到了一处植入机。这机器四面都是屏幕,随着手臂的伸入,表皮一阵酸麻后便算是植入完成。
而植入的新手指引上写着皮下身份卡的作用,包括随时呼出屏幕、区域大地图查看、人际通讯、帝国新闻和交流论坛等应有尽有。
喀拉拉巷位于阿希姆邦和贝尔金邦的边界,是两个治安奇差的大邦之间的三不管地带,那里犯罪丛生无人管辖,是无数亡命之徒的聚集地,同时也分布着如毛细血管般密集的黑市与地下□□。
陆桁从随身物品格中取出铁锹随时备用,又将便携保险箱牢牢绑在腰间。左手执武器多有不便,但情况紧急却也顾不得那么多。
任务时间只剩下十五个小时,他需要尽快赶到喀拉拉巷。
天渐黑了,雨势渐猛,他从路边荒废摊子上扯了块破布盖在头上,路上不时有小混混成群将他拦下,在陆桁向他们展示过空空如也的快递箱后又悻悻然放他过去。
他实在不像个会随身带钱的有正当职业的公民——右臂上一圈难以忽视深可见骨的伤口,浑身湿漉漉的连把伞都没有,腿脚上尽是与人扭打后的青紫痕迹,一身黑色劲装被雨水打湿后紧贴着黏在身上,这些无一不标志着独属于底层人的落魄与狼狈。
甚至中间有几个混混诚挚邀请陆桁要不要加入他们的帮派,说是在阿希姆邦本地相当有势力。
陆桁没理他们,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喀拉拉巷。
雨夜令人放慢脚步,赶在天亮前,他终于到达了巷口。
这是一处只有一人多宽的小巷,狭窄到不能容纳两人同时并肩而行,短而窄的巷子里却足足挤着七八十户人家,有的住在平房的顶层加建中,有人则干脆用密实的广告布搭起简易又肮脏的临时住宅。
订单上显示男孩的家正在喀拉拉巷的巷尾,果不其然,那巷尾处围着五个半大青年。
他们正是四处惹是生非的年纪,空长了一身的腱子肉却不知往何处使力气,那些青年们正狠狠敲着这户人家的门,不住用恶毒的句子骂着里面躲着不出来的人。
从这些脏话中勉强能分辨出这些青年们是来讨债的,借条上明明写着六千币,房内的人却死活赖着不还。
陆桁走了过去,破旧摊子上的塑料布依旧搭在头上,指了指房门对那几个精力旺盛的青年道:“里面这户人家我认识,就住着个小孩,你们怎么敲都没用。”
那为首的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青年矮了半个头,说话却有着不知天高地厚的硬气:“你谁啊你?!”
旁边的结巴青年也开始帮腔:“对,对啊,你谁?小孩,孩子还不上大人还钱,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我们大哥,整个阿希姆邦这片,我大哥罩的。”
抢车
灰暗的天空中依然蒙蒙地向下飘起雨星,那几个青壮小子头发早尽湿,脸上布满了雨水,为首的那人造作地摸了把脸,嘴角高高翘起,他径直推了陆桁一把,虽没推动,却依旧气势不减,邪笑道:“外乡人?”
他从被雨淋湿的裤兜里掏出个药丸大小的冰绿色玩意塞进鼻子里,鼻孔顿时向外喷着独特尼古丁气味的白色气体:“阿希姆邦可不像你想的那么有意思,少管闲事,滚远点。”
他本以为自己一番狠话后对方会被吓得屁滚尿流,却见一铁锹凭空而落,猛地一阵疼痛后便瞬间失去了意识。
陆桁手下未停,将为首那人拍晕后紧接着挥动铁面砸向另一人的后颈,直到站在最末尾那人反应过来掏出插在腰间的电-棒,巨大的电流在他身上涌动,却被皮肤的屏障阻挡。
那人一时间惊住愣在原地,嘴里叫了句什么,还未说完便被铁锹一把敲在脑干上,顺着墙慢慢滑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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