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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此时已经血肉模糊,身上没一块好肉,几乎要认不出原样。
张水垠在雨中眨了眨眼,微笑道:“小陆师兄,帮我照顾好新柔师姐,别让她被掌门骗去结丹了。我们师门上下心眼都极好,他们……他们从不有意伤人……”他说到后面,泪水糊了满脸,气管被鬼童咬断,已只剩出气不见进气,仍然艰难地交待着一切。
说完这段话,他从腰间摸了个匕首出来,毅然决然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那颗赤诚的心脏永远停止了跳动。
水落石出
随着血液从张水垠胸口喷涌而出,陆桁向后退了半步,垂眸离开。
他经过的地方留下短暂的虚空裂隙残影,那白发老者直呼神迹,神色惊惶,带着一众小童在雨中连连跪拜。
返回清虚派时已是正午,张新柔刚从昏迷中悠悠转醒,便自己跑去小厨房煮了两碗温热的南瓜汤圆粥,她和棠棠一人抱着一个粥碗,坐在门槛上吃得正开心。
见陆桁回来,张新柔笑着抬手招呼道:“陆师弟,你可回来啦。可惜你们几个出任务,没能赶得上我的结丹仪式。那仪式可热闹了,连来围观的外门弟子都有免费的糖糕吃。”
“自从顺利结了丹,我浑身上下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原来这就是晋阶的感觉。我真悔恨我天资平平,没能早点晋阶。”
她眼神中闪着骄傲的光,嘴角微翘,捧着个带锦鲤花纹的瓷碗,小口小口抿着粥,一张圆脸笑得格外憨厚。
没等陆桁回复什么,从山脚下远远跑来个小洒扫弟子,边跑边喊道:“大师姐,不好了!师兄和小师弟三人的魂灯全灭了个干净,师尊说要提前闭关晋阶金丹期,以给他们几人报仇,眼下已在峰顶天台开了坛,正等人齐呢。”
张新柔闻言神色剧变,撂下碗便去召集师门众弟子,仓皇间甚至在台阶上踉跄着摔了一跤。
棠棠收拾行装便要跟上,却见四下无人处,陆桁已在房间内部开了道黑漆漆的虚空裂隙。
“你回快递站。”陆桁不由分说命令道。
棠棠则一瞬间警觉了起来,他缓缓迈步踏入那被凭空劈开的裂缝,意识到即将有控制不住的危险发生。不同于往常的听话懂事,这次他不断回头,反复确认道:“水垠哥和新柔姐会没事的,对吗?”
陆桁没有回复他,只是静静望着峰顶天台的方向,没作任何承诺。
天台之上,狂风渐起,急风夹杂着雨丝如刀割般打在每个人脸畔。
张新柔脸上一片悲戚之色,她冒着顶撞师尊的大不韪之过,跪在地上厉声大喊道:“尊上,勉然师兄与水垠小师弟那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何您这次闭关如此匆忙?”
这次师尊不再回答她,狂风骤雨之间,连一句句凄凉的质问声都被迅速吞没。
这场暴雨来得急遽而猛烈,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众弟子尚且来不及从失去师兄的悲痛中走出来,便被要求坐镇阵眼,替师尊护法闭关。几人皆不疑有他,纷纷放下佩剑老老实实念起符文来。
一道闪亮的电光划破天际,紧接而来的是巨大的雷声轰鸣。
云华尊上闭眼坐在最中央的蒲团之上,右手大拇指与中指并拢,举重若轻地掐了个轻巧的诀,引来几声清脆的霹雳。
随着几声惊天动地的雷暴,在场的几名清虚派嫡亲弟子或多或少感受到□□被撕扯的痛苦,他们强忍着这钻心剜骨的疼痛,冒着瓢泼大雨坚守在阵眼之上。
陆桁就坐在不远处的树梢尖,望着这惊骇的一幕——这些弟子背后的鬼婴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似的,自顾自奋力撕开它们与宿主之间相连的皮肉,白色鼓包间蠕动着的鲜红色小虫竟振翅而飞,汇聚成一团巨大的血雾,绕着云华尊上盘旋飞舞。
血水混着雨水四处溅落,但修士们无知无觉,满心满眼想的都是为师尊护法闭关。却不知自己早成了提线木偶,而那长长的丝线,则早已一根根聚拢在他们敬爱崇拜的尊上手中。
而这一刻,线被残忍地陡然收拢。
随着云华尊上指尖微动,那些鬼童挣脱束缚的欲望更加强烈,用六只手臂疯狂地扒动着伤口断面,将其中的筋肉一点点挑出来,伤势深可见骨,很快有人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面上。
其余几人承受不住肉|体的痛苦,发出无力的哀鸣,可身体却早已动弹不得,只能由着鬼童继续折腾。
陆桁看准了时机,在对方专心作法之时,淡然踱步踏上峰顶天台。
迄今为止从未有一种仙门功法能令人在空中停滞这么久,张新柔强忍着肩颈之间的剧痛,几乎要失去意识,她在一片空白的茫然中看着小师弟,就像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他一般。
可没等他开口,那自称云华尊上、面色灰败的中年男子却先一步嘲道:“陆桁,你又来做什么?”
紫电乌云之下,那身穿脏污麻布衣裳的中年男人似乎格外不解:“位面系统不是已经播报过,你只差几天时间便能彻底掌握主神权限,何必在这节外生枝,主动碍我的事?”
那中年男人唇边生了颗大黑痦子,相貌实在平平,偏偏心安理得高坐在莲花台上,受东都万人朝拜。玩弄着世人命运,且从无痛悔之意。
而他竟也同是一名位面经营者。
见陆桁迟迟不作声,雨水打湿了黑痦子污秽不堪的道袍,他索性走下莲座,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我知道你实力强得惊人,不然也不会连续推翻三个位面的政|权,乃至于轻巧夺了主神权柄。但东都这事却实在与你无关,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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