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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野却像是在外面等了她很久。
他今天难得衣着肃整又庄重,平日里的骀荡懒散半点不见,叫别枝都有一丝丝不习惯,她只好努力压住了哈欠,却抵挡不住频频袭来的困倦。
行那三叩首的稽首礼时,别枝差点磕在软垫上昏睡过去。
除了幼年,别枝就没有过祈愿的经历,更别说还愿了。
还过愿之後,她又跟着庚野还有专来领他们的道长,到了一座古朴庄重,搁着灯火长案的大殿。来的路上,别枝才知道,庚野在道观里供了一盏长明灯,每年都会过来。
而庚野供的那盏长明灯,就在那座殿内的主神像前。
这一次别枝只需要在殿外看着。
亲眼目睹庚野神情平静地取香,点火,持香,礼拜……他全程自然而娴熟,显然并非一回两回,以至於整个场面落在别枝眼里,都莫名有种荒谬感。
——换旁人再正常不过,可那是庚野。
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没在他身上见过守矩和持重两个词。
别枝心里的好奇彻底压过了瞌睡虫,她想等他供灯後,她一定要旁敲侧击地问出来——那支签语上究竟写了什麽,竟给他下了这麽厉害的「蛊」。
供灯仪程漫长,陪别枝等到殿外的,还有一位与庚野最熟识丶日常帮他照料长明灯的道长。
别枝和那位道长在殿外的银杏木下闲聊,说起庚野供的这盏灯,道长似乎颇有感慨:「这盏长明灯在观内供了六年余,风雨不误。」
别枝顺口问了一问:「庚野供的长明灯,求的是什麽?」
道长一顿,望了她一眼:「平安。」「……啊?」
别枝茫然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仍旧有点恍惚地扭过头去看殿内持香的庚野。
她觉得从今天开始,她可能得认识一个崭新的庚野了。
见庚野终於结束了持香礼拜,别枝轻叹了声笑:「当初玩机车的时候,怎麽就没见他这麽惜命。看来年纪确实是蛮可怕的东西,能叫庚野都服软。」
旁边站着的那位道长终於确定了什麽:「信士不知晓?」
「知晓什麽?」别枝回眸。
道长静声作礼:「这盏长明灯下,灯座上篆着的,是你的名。」
「_」
别枝怔在了原地。
庚野从殿内迈出,走下台阶时,见到的就是跟丢了魂儿似的站在银杏木下的别枝。
直到他停在她面前,女孩竟然都没回神。
「困成这样,」庚野没忍住,抬手轻捏了下她脸颊,「站着睡过去了?」
「……」
别枝抬眸,望见的就是庚野终於恢复如常的,懒怠散漫的笑意。「你戴着的那块,姻缘木,」别枝涩声,「也是在这个观里求的?」
庚野停住,笑意敛下,他回眸望她。
别枝忍着眼角鼻尖的酸涩,笑着仰脸:「我都忘了问,你今日来,还的是什麽愿?」
「……」
银杏木下,天光也静默许久。
庚野终於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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