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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家和东吴郡王府上议亲的事无疾而终。
听说侯夫人陆氏备了重礼到郡王府道歉,还险些吃了闭门羹。
消息传到谢府,谢四娘乐得合不拢嘴,简直要将畹君奉为上宾:“你果真有本事,你怎么做到的?”
她怎么做到的?
畹君也茫然。
她只记得那天时璲帮她包好伤口,又叫了轿子把她送回谢府。
轿帘放下了她才想起来,忙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那是提前做好了准备送给他的。
重碧色的暗花绸,绣的是仙鹤出云纹,打的是松花色梅花络子。
于畹君而言,工夫还在其次,最要紧的是里面填的香料药材,整整花了她十八两银子。
时璲接过香囊一看,一扬眉道:“怎么不送个颜色艳丽些,绣并蒂芙蓉的?”
畹君酸溜溜道:“怕影响你说亲。”
时璲又看了看那香囊,忽然道:“这不是你做的罢?”
畹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见过谢四娘做的香囊,而她的针线太好,反倒让他以为是找人做的。
这种事又不好解释,她只好囫囵道:“心意是一样的。”
他正立在轿边,闻言微微探身进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什么心意?”
轿厢内的光线有些暗,更显得那双清熠乌眸亮得摄人,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的心。
畹君垂下眼睫,犹作镇定道:“谢时二爷端午那日相救之恩的心意。”
时璲微微挑眉,却没有说话,抬手放下了轿帘。
畹君至今也没想明白,究竟是哪句话让他改变主意,叫停了郡王府的亲事?
不过对着谢四娘她另有说辞。
“苦肉计。”她将包着白绢的双手给谢四娘看,“二百两。”
“你!”谢四娘秀目一瞪。
饶是再不忿,这遭畹君真叫她心服口服。
谢四娘让人兑了二百两银票给她。
畹君得了银子,头一件事是去成衣铺买了两条裙子给妹妹。
佩兰穿上新裙子兴奋得直转圈,云娘却埋怨她浪费钱。
畹君不高兴了:“小姑娘就该穿花裙子,我那时没钱买就算了,现在何必还让佩兰吃这个苦?我给我妹妹买,又不花你的银子。”
云娘道:“你这是怨你娘让你吃苦了?我一个寡妇拖着你们两姐妹,能把你们养大不容易!你现在是翅膀硬了,看不上你娘了是吧?”
畹君一噎,她又没有这个意思,想让云娘夸她一句怎么就那么难呢?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转身收拾了东西要出门。
“干什么去?”云娘在后面追问。
“回谢府去!”
畹君甩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出了家门。
出了巷口,街上飘着焚香的烟气。
畹君忆起今日是中元,便没急着回谢府,而是到街上买了两条熏肉、一打纸烛香油,往平安巷周茹家里去了。
到了巷尾那间大杂院,门口的白幡早撤了下去,家家户户门前烟气缭绕,都在这日祭拜先祖。
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正坐在周茹家门口劈柴,见到畹君过来,不由朝她瞅了两眼。
畹君也没见过这人,不免犹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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