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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瑟确认坎特斯收到了消息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他没事时间可以浪费,他必须尽早赶去医院。
这家会所位于市中心最豪华的地方,寸土寸金,附近根本就没有公共交通,兰瑟一狠心叫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内的暖气很足,他身上的衣服是新的,长款的大衣,不知道是什么料子,摸上去很舒服很厚实。他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衬衫和外套,衣服穿得太久了洗了很多次已经不太保暖,冷得连手指都僵住了,现在却很暖和。
他刚刚向医院确认过了,雌父的账户里确实收到了二十万,这笔钱足够支付雌父的手术和各项费用。有了钱剩下的一切都水到渠成,不用每天打好几份工,不用担心医院的催缴单,不用想方设法地去赚钱……仿佛一瞬间卸下了沉重的包袱,没有丝毫真实感。
他拿到了钱,这笔钱远超他的期待,如此轻松甚至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车窗上因为温差起了一层白雾,兰瑟望着那层白雾发起了呆,直到司机提醒他下车才如梦初醒地推开车门。
车外的冷风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兰瑟按照着重复过无数遍的路线来到了18楼,他到门口时正好遇见护士查房。医院里的护士几乎都对兰瑟脸熟,长得好看的虫到哪里都容易被记住。住院这么些天了,护士们大约知道些兰瑟家里的情况,知道他打零工为雌父治病,每次都是急匆匆来急匆匆走,所以对他雌父也多有照顾。
“兰瑟你、你你来了啊!”
要不是这张熟悉的漂亮脸蛋,护士都不敢相信面前的是兰瑟,这一身名牌大货几乎闪瞎他的眼。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请问我雌父今天状态如何?”
兰瑟微微喘着气,他一路小跑过来,医院探视时间截至十点,现在已经九点四十多了。护士压住心中的惊讶,强迫自己把眼睛从兰瑟那身名牌衣服上移开。
“啊…状态啊,还可以,晚上吃了点流食,现在已经睡了。下午医生来查过房了,不过我们还是建议能尽快手术就尽快手术,我知道你们经济上有困难,但是这病不能拖,你知道的…手术的费用不便宜,还有后续的治疗和药物…你们不是本地虫,你雌父也没有医保,这费用会很……””
“我们立刻手术。”
“……什么?”
护士后知后觉意识到兰瑟说了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兰瑟,他知道对方一直捉襟见肘,他有些结巴:“立刻手术?”
兰瑟点头:“是的,一切按照你们的安排来。”
这话的意思就是已经解决了钱的问题,护士有些惊讶,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兰瑟那一身名牌衣服上,内心隐隐有了猜测。
兰瑟注意到护士的表情变化,他抿紧嘴,侧身朝病房门口走了一步。
“不好意思,我想看看我雌父。”
闻言,护士啊了一声,意识到自己挡在病房门口,他赶紧侧身给兰瑟让出一条路来。
兰瑟轻手轻脚地进了门,病床上的雌虫已经睡着了,他眉心有深深褶皱,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能逃离病痛的折磨,因为饱经风霜,他的面容比实际年龄看上去大很多。
“雌父……”
兰瑟坐在床边无声启唇,他的雌父身上插着很多管子,这一个月来这些管子就是他雌父维持生命体征的通道。
兰瑟伸出手隔空碰了碰病床上骨瘦如柴的手,他怕吵醒他的雌父,因为病痛的折磨睡眠已经成为一种奢侈。
“雌父……”
兰瑟渐渐红了眼眶。
病床上的雌虫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动了动,兰瑟的手宛如触电一般骤然收了回去,他盯着病床上的雌虫像是等待审判的罪犯,惊恐又不安。
病房里静的只能听见睡梦中痛苦的低|吟,一声之后再度回归平静。
兰瑟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他无比感谢雌父已经睡着了,否则,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雌父解释他身上的新衣服和账户里巨额存款。
他早就没有多余的钱买新的衣服,这件大衣更不是在他能负担的范围之内。
十分钟很快过去,兰瑟深深看了眼病床上的身影后退了出来,走廊里静悄悄的,值班台空无一虫,兰瑟快步出了医院,这个时间还能赶上地铁的末班车。
穿过闭塞昏暗的小巷,踩过下水道旁浑浊的积水,老旧的楼房昏暗又肮脏,生锈的楼梯在脚下嘎吱作响,忽明忽暗的楼道灯下,瘦削的身影终于停下脚步,拧开了窄旧的铁门。
顶楼的出租屋不到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角落里围了一道帘子后的马桶就是所有的家具。天花顶是薄薄的一层水泥,水泥外是老旧的铁皮,夏天很晒冬天很冷,雨水太大的时候还会漏水。他买不起隔水材料,用塑料布勉强补上了天花板的裂缝。
兰瑟脱下外套挂起来,所谓的衣柜就是墙上两个钉子之间挂着的一条绳子,深黑色的外套笔挺,和旁边劣质的员工制服形成鲜明对比。
出租屋内很冷,裸露在外的手臂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他端着脸盆出了门,出租屋内没有水龙头,用水必须去外头的天台。
黑色的脚印在肥皂水中被搓揉干净,拧干了的衬衫挂在衣架上,被冷风一吹立刻就变得硬邦邦的。
大衣虽然暖和却让他浑身不适,脏衣服虽然单薄却让他感到心安。不用付出代价得到的东西才昂贵。
他不懂那位大公家的雄子到底想什么,为什么买了他却不用?
兰瑟搓揉着有些僵硬红肿的手指,点开了破旧的二手光脑,他点开星网输入了衣服的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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