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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涣很想按着她的脑袋,用力地,深刻地吻她,可他很怕吓着崔姣姣。
第一次吻上心爱之人的唇,他心中第一个逃窜而出的想法,竟然是胆怯。
当阎涣稍稍退开时,崔姣姣的呼吸仍有些乱。
她轻轻睁开眼,对上阎涣深邃缱绻的目光,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曾披战甲、面染血、冷血冷心、杀人如麻的千岁侯,竟为自己哭过、痛着。
此时,风清云淡,烛火摇曳,纱帐低垂。
沐浴过后,阎涣听话地穿好衣物坐在榻边,身上似有若无的茶香气飘进她的鼻间,崔姣姣已习惯了他身上的气味,总好过是血腥气。
一口冷茶入喉,阎涣神思清明不少,不再如方才般忧心忡忡。
只是抬眸看她之时,总也无法不去留意那一张樱桃唇。他的心中仍回味着那温软的触感,想着她的回应与羞涩,阎涣不由得红了耳根。
这是他第一次吻女子的唇,何况这人还是他心爱的人,其中滋味,不可言说。
可坐在他身畔的崔姣姣却并不似他这般春心悸动,一个更为要紧的事正在她的心中生长着。
她伸出手,犹豫着攥住阎涣的衣袖,指尖仍有些微微发颤。
原书中清楚地写着,岁和九年,千岁侯阎涣首次与草原交锋,大军浩浩荡荡攻向怀朔,最终双方共折损十数万兵马,千岁侯负伤而归,足足昏迷数日才转醒,腿上的伤痕甚至险些让他无法再行走。
眼下,距离书中描述之日,还剩不过几个月而已。
崔姣姣不知道这场恶战会在什么时候,因什么事件突然爆发,她更不敢用几十万将士的性命去赌阎涣会不会因为策勒格日为他向漠州搬去救兵而手下留情。
为今之计,她只有尽力预判,阻止那件事的发生。
眼下,风平浪静,她望着那双含情脉脉的狐狸眼,竟不知该如何叫他当心祸事。
不仅是不久后的战争,还有崔宥的计谋,骆绯的存世,以及那么多的细节和悲剧,包括他的结局,史书上写下的那位“一统中原,折颈而死”的早殇帝王。
她不能直言穿书之事,只得将那些血淋淋的结局化作一场梦境,想尽办法说给他听。
“将离,我说过我懂相面知微,可我从未说过我是如何拥有窥破未来之事的能力的。”
阎涣见她严肃,立时也收敛了旁的思绪,认真地点了点头,任她继续说下去。
“是梦。”
她声音轻得像飘散的烟。
“我总会反复地做同一个梦,不只有你我,还有许多许多人的命运,都在这梦里。”
阎涣认真地听着,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从不怀疑她对自己说的话。
“看来,上天是选中了你,给予你神的能力。姣姣定是悬壶济世、心怀苍生之人,这才拥有旁人不能之能。”
“那么,你自荐于我为军中谋士,也是梦中的指引吗?”
他轻声问着,崔姣姣却无比郑重地摇摇头,继而开口道:
“梦只是梦,未曾告诉我应该怎么做,于我而言,我更像是读了一本有关贺朝命运的书籍,至于如何去做,仍是一片空白,全然按我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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