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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策勒格日竟完全放弃抵抗,只是深深看着阎涣。
‘噗嗤——’
长枪贯穿胸膛。
策勒格日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涌出。
阎涣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真的完全不躲闪。四目相对,他在弟弟眼中看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悲悯。
“为什么什么不躲!”
阎涣大喊。
策勒格日艰难地抬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兄…长…”
每说一个字,策勒格日的嘴角就有更多鲜血涌出。
“母亲…从没…忘记过你…”
“她一直在…等你…回…”
阎涣如遭雷击,他猛地拔出长枪,策勒格日的身体软软倒下,被他下意识地接住。
“你…”
阎涣的声音开始颤抖。
策勒格日的手缓缓垂下,眼睛永远闭上。
至死,他的脸上都没有怨恨。
与此同时,怀朔军阵中,崔瓷冲入战场,却眼睁睁看着丈夫倒下。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阿漴——!”
她扑倒在策勒格日身上,抱起丈夫尚有余温的身体,不断地呼唤:
“醒醒…阿漴…不要…”
但策勒格日再也不能回应她了。
崔瓷抬起头,仇恨地瞪着阎涣:
“你杀了自己的亲弟弟!你会遭天谴的!”
阎涣怔在原地,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
崔瓷突然笑了,笑中带泪。她的国家、父亲、弟弟、丈夫,全都没了。
“骆漴,等等我。”
“黄泉路上,别走太快。”
说罢,她目色一沉,拔出阎涣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心口。
鲜血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裙,如同雪地中绽放的红芍。
年仅二十的怀朔阏氏,就这样自绝身亡,殉国而死。
至死,她都紧紧握着丈夫的手。
阎涣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两具尸体,手中的长枪“哐当”落地。
这一刻,所有的胜利、所有的权力,都变得毫无意义。
远处山岗上,骆绯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昏倒在地,这位母亲至死都不会知道,她最害怕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夕阳如血,染红了整片草原。夏军大获全胜,但没有人欢呼,将士们默默地看着他们的皇帝跪在血泊中,抱着弟弟的尸体痛哭失声。
这一战,阎涣赢得了整个草原,却永远失去了最后的亲人。
从今往后,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被权力和仇恨吞噬后,只剩下皮囊在行尸走肉的孤魂野鬼。
当夜,夏军营地传来阵阵狼嚎般的长啸,闻者无不心寒。而远方的怀朔部众,则点燃了送葬的篝火,为他们年轻的单于和阏氏送行。
火光映照中,仿佛有一对璧人携手走向长生天,永远离开了这个充满仇恨与杀戮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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