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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男人却似乎并没有感受到这种视线,也没有将触碰十字架的手放下,仿佛是在聆听着什么一样,脸上温柔的笑容完全没有敛起。
终于走到了岸边,男人踏上柔软的草坪,就在他的布靴碰到草尖的一刹那,阿弗纳兹德发现他踩过的地面上,快速地生长出嫩绿的新草。它们在顶端开出细小的花朵,相互拥挤着似乎想要去碰触男人的靴子,却在男人将脚步迈开的时候慢慢枯萎,只剩下原本就有的那部分青草。
这样的情景属于光明元素外溢,和死灵法师身上萦绕起黑雾的原理是一致的。这么看来,这名可能是牧师的男人应该也有足够的强大。
“我的名字是……”男人稍稍沉默了一会,看向远方,然后说道,“班尼迪克,我的名字是班尼迪克,没有姓氏。”
这个熟悉的名字让阿弗纳兹德一愣,颅骨之间的灵魂之火疯狂地跳动着。他顿了顿心神,说道:“阿弗纳兹德尹德斯缇”
“很高兴认识你……阿弗纳兹德。”那位自称班尼迪克的男人回过头,碧蓝双眸之中的柔和几乎要满溢出来。他轻声说道,一个字一个字仿佛在舌尖兜转过许多次,“我想你不会介意我冒昧地称呼你的名字?”
阿弗纳兹德没有接他的话。
“恕我冒昧,这位……”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班尼迪克后,他开口道,“班尼迪克阁下。”
对方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这个称呼不是特别满意,说道,“我不介意你直接称呼我为班尼迪克。”
“……阁下不觉得,作为一名光明牧师或是其他可能的类似职业,您的举动太过于异常了吗?”阿弗纳兹德将双手撑在胸前,没有接对方的话,很是不客气地说道。
班尼迪克微微一笑,“怎么会呢?作为光明神虔诚的信徒,我对我能遇见的所有生命都保持着基本的敬意。这样的举动,不是很符合一名牧师所应该遵循的守则吗?”
“我并不认为,”阿弗纳兹德冷笑一声,语气带上了些许嘲讽,“一个生命可以能够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或者你觉得一副骨架更符合你对生命的认知?”
无奈地微微笑着,班尼迪克轻叹一声,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光明教典所言……神主以日光为投影,赐福于沐浴日光之灵。所有能够在日光下成长的生灵,都是光明神的子民。”
“我刚从边塞之城法迪尔离开,”阿弗纳兹德面无表情地说道,“而你更应该去那里的一座黑色建筑里面,将这句话再说一遍。”
“我正有此意。”男人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都没有再说话。
良久,那头独角兽微微抬起头,打量了一番对峙的两人后,似乎被湖水噎着住了,发出了奇怪而响亮的咳嗽声。班尼迪克微挑眉梢,转过头半蹲下,伸手抓住独角兽的鬃毛,然后用警告的眼神看着它。
独角兽被他冰冷凛然的视线看得一抖,乖乖地继续低下头优雅喝水,尽管现在它的肚子已经被水涨得不行。
因为班尼迪克此时背对着阿弗纳兹德,他并不能看到对方的动作,只看到金发的男人抚摸着独角兽雪白的鬃毛,轻轻安抚着它。
“那么,”料理完拆自己台的东西,班尼迪克优雅地站起身,回过头来,说道,“好吧。不介意我询问……关于一头骷髅是如何来到绿萝森林的故事吗?”
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手中的骸骨法杖,阿弗纳兹德看了一眼一脸温和的男人,言简意赅地概述道:“深渊骑士奥狄斯有逆袭迹象。”
“……就这样?”停顿了片刻,见阿弗纳兹德后面似乎并没有别的话了,班尼迪克做出惊讶的表情,“没有什么诸如决定不与邪恶势力同流合污、坚定信仰决不妥协、千辛万苦从匪堆之中逃出,这些事情吗?”
阿弗纳兹德以审视蠢货的眼神审视了一番班尼迪克。然后他轻轻举起手中的骸骨法杖,也没有念动咒语,一头白森森的骸骨巨兽便从地面上爬了起来。这头亡灵的骨骼呈灰白色,浑身粗壮无比,脊骨上带着狰狞的倒刺,密齿锋利。似乎要比之前召唤它的时候要强大一点。
不着声色地打量了那头骸骨巨兽一眼,阿弗纳兹德开口说道:“如你所见……我不但自己是一副骨架,还能召唤其他的骨架……所以你以为,我的信仰是?”
“光明神在上。”阿弗纳兹德的暗示令班尼迪克的眼神越发明亮,发出了一句不知道是感叹还是回答的话来,“好吧,关于你提到的事情,事实上光明教廷这边也有所察觉。甚至于费雷德翠卡山脉之中,巫妖柏特莱姆法师塔附近的战斗,我们也有所耳闻。”
“你说这里是绿萝森林芭芭拉。”阿弗纳兹德面无表情地说道。
“啊,距离不是问题。”班尼迪克微微一笑,“无所不能的神主,能够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
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法杖,阿弗纳兹德没有说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光明信仰的生物对话能让阿弗纳兹德感到格外的满意,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取悦到他。
注意到因为他的这句话,阿弗纳兹德似乎少了一些抗拒,班尼迪克忍不住又伸手触摸了一下胸前的十字架,然后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
而他的动作也让阿弗纳兹德注意到了他胸前那个风格格外不同的十字架,它略有些熟悉的形状让阿弗纳兹德颅骨之间淡蓝色的灵魂之火不自然地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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