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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轻茁头一回吃瘪差点爆粗口。
反观沈千澍泰然自若,唇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笑意,与往前吃了枪药的毛头小子形象大相径庭,颇有新人笑旧人那味。
“我知道你和骆姝是同学。”方轻茁再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观察他神色,“也知道你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调查我。”沈千澍摆出副洗耳恭听的无所谓模样,“查到我什么了,无非就是沈光汉呗,我呢,正愁没个契机进一步发展,说不定骆姝还能因此多怜爱我几分,你作为她前男友最应该了解,是不是这个理。”
可不嘛,骆姝曾是世界上最会疼人最懂得如何爱人的女朋友。她嘴甜,常常能把拧巴如麻花的他哄成胚胎;她护短,以为他被欺负,二话不说敢追着管思奇打;她心软,得知他生病会果断买药选择来看望他,还有各种亲亲抱抱贴贴绝不吝啬。
在和好如初这条长征路上,他有坚定的信心能重回以前,这份信心拔地而起筑成高楼,支撑着他度过这漫长五年,即使是在分开期间,他也从没想象过骆姝会喜欢上其他男人,更别提允许别人亲她,但今天他眼见旧楼坍塌,新楼重起,那一刻他承认是真要疯了。
方轻茁隐忍地缄默几秒,改变战术:“她忘不了我。”
“没什么奇怪的啊。”沈千澍耸耸肩,皮笑肉不笑,“这就是骆姝,记性可好啦,我们中学后门有条流浪狗,她至今也没忘记,连脑门那撮毛什么颜色都还记得,至于你,what!”
对方懒洋洋的语调狠狠扎进方轻茁心头,再沾着碘伏疯狂蹂躏,他磨着后槽牙:“你凭什么笃定你能笑到最后。”
“就凭我和骆姝知根知底。”沈千澍施施然道,“我喜欢她多少年,她和你,短短不到一年,图个新鲜感罢了,要不是当年我不在,给了你趁虚而入的机会,哦,对了,你还该庆幸我们学校不给早恋,不然能有你位置。人固有自知之明,请你摆清楚
自己的定位,一个不值一提的过去式,就别腆着脸再去骚扰她。”
“过去式?”方轻茁偏头气笑,“那你了解过那是个什么样的过去式?你们知根知底,可笑……”
“她有唱歌哄过你吗?她有吃过你的醋吗?她生理期有让你揉过肚子吗?她有在梦里喊过你名字吗?她有和你睡在同一张床过吗?”男人一声比一声嘶哑,一句比一句激动,“她咬过你吗?她打过你巴掌吗?”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她?”沈千澍跟着吼了一嗓子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方轻茁衣领,目眦欲裂地冲他叫嚣,“啊,说话啊,为什么还把她伤成这样。”
顷刻间,方轻茁变成千夫所指,沈千澍的质问犹如一记又一记的响亮耳光扇在他脸上,莫大的屈辱和愤怒凌迟折磨着他。
沈千澍也没好到哪儿去,有一点方轻茁没说错,骆姝的确忘不了他,不然不会听到他的表白下意识回避。
这场争风吃醋戏码谁都没赢。
距离完全天黑还有小段时间,法务解决完纠纷马不停蹄赶来汇报结果,内心正埋怨居然让他堂堂法务总监来处理追尾,真是大材小用,一抬眼碰巧撞见自家老板与那名无辜车主大眼瞪大眼,现场演绎只有动物世界纪录片里才能观看到的两方族群首领争夺领土场景,说不吃惊是假的,说不虚此行才是真的。
随着交警大摇大摆靠近,上一秒肢体冲突带来的针锋相对瞬间荡然无存,方轻茁驾车离开,沈千澍留下和交警同志交涉。
目睹全过程的法务总监目瞪口呆在原地,这两位影帝的演技简直不要太收放自如,他甚至怀疑适才剑拔弩张的对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城市另一角,骆姝被沈千澍的突袭表白搅得心神不宁,怎么回的家全都没了印象,只记得电梯按钮摁了几道没反应,钥匙插了几回没插进去,好不容易打开门,一进屋直奔客厅沙发化身沉默雕塑深思,任由沈千澍那句宁愿做备胎的告白于耳畔萦绕,而卡壳的大脑也依次闪过些零散回忆。
有刚分到座那会,沈千澍傲娇地问她名字里的“姝”咋念?有美术课上,互画同桌那节,沈千澍嘴上嫌弃她的狗刨画技身体却十分诚实将那幅画小心翼翼夹在书本再装进书包;有分明不顺路的放学路上,必有他孤零零身影;有期末家长会,沈千澍总空缺的座位;还有最后一面,中考结束那天含笑的少年勾起她小指拉钩约定上高中记得给他留位,接着互相照应,然后等来他的失约。
怎么就变质了呢?
这种百思不得其解思绪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天色从亮变淡。
突然,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被黑夜所侵蚀的片刻祥和。
这个时间点,本就不该有人来访。
似没等到回应,屋外那人又暴躁地拍了两下,突兀响声落在寂静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黑暗中人的胆子本能小得可怜,骆姝鼓起勇气抹黑打开客厅吊灯开关,顾不上灯光晃眼,竖起耳朵打起十二分精神聆听门口动静,没敢靠太近,担惊受怕的心脏早在不觉间跳到了嗓子眼。
不耐烦的叩门声还在继续,骆姝吓得一哆嗦,于是壮着胆子隔空大叫:“谁?”
“送外卖的。”那人回答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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