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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光汉花了几秒消化怼在面前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熟悉面容以及咆哮。
“千帆出车祸了?”
沈光汉蓦地大笑起来,笑得肩膀,胸腔都在颤抖,“那匠润是不是轮到你做主了?快,快把爸爸捞出去,咱们父子才是最亲近,最名正言顺……”
“你还配做人吗?”
沈千澍被这股笑声折磨到产生幻听,此刻,回响在耳边的令人作呕笑声与脑海里一记记拳头到肉的闷痛,踢在胸口的骨折声和猩红烟头碾在皮肉的滋滋啦啦声重叠在一块,背部的陈年疤痕神奇般发痒发烂。
他咬牙切齿地诅咒,“死的人怎么不是你。”
这大逆不道发言立即换来沈光汉怒目圆睁,他先是打量自己的小儿子几秒,然后趁其不备掐住沈千澍脖颈,双手的力度随着愤怒值在不断收缩,眉毛都在用力。
沈千澍看着扑上来的一双丑陋眼眸,大脑神经跳出来的第一反应不是难过也不是反抗,而是好笑。
揪在的领口的双手轻轻一推,恨不能掐死他的亲生父亲瞬间连椅带人滚落在地。
沈光汉双腿残废已久,他狼狈地爬坐起来,反复观察自己的双手,在沈千澍面前多么微不足道的一双手,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脱力地呆坐在地面,似接受不了事实,手边能摸到什么东西都统统丢向沈千澍:“你个遭雷劈的不孝子,有本事现在打死我,就像当年一枪打在我腿上一样,以前有千帆那个丧良心的护着你,现在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你闭嘴。”沈千澍猛地一个生擒将他按在地上摩擦,“我不许你这样说他。”
“我就要说。”沈光汉随着年龄增长的暗淡虹膜亮起得意光芒,“他不止和他死去的外公一样讨厌,还是个天生的短命鬼,不然我千里迢迢地把你带来身边干嘛?”
沈千澍眼神凝滞,定在沈光汉不像是说假话的模样:“短命鬼,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机会,沈光汉蓄力反搡:“你还不知道呢,千帆,我的倒霉儿子,患有遗传性的血友病。”
无视坐在地上满脸错愕的沈千澍,慢慢陷入回忆,“陆家人瞒我瞒得好苦啊,50的概率偏偏让千帆碰上了。”
“他们陆家家大业大有钱有权又如何,赚那么多钱也没那个命消受,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陆家人两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又给了他们多少钱都无法根治的基因。”
说着,他愉悦地仰天大笑,“陆因蔓那个女人死的第二天,我就把在陆家受到的所有委屈发泄在千帆身上,谁知他一点都不禁打,捱了不到一个晚上就进了医院,我就是怕给他打死了,不好给陆家那伙走狗交代,才让你来替他享受父爱的啊。”
父爱这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顷刻,沈千澍掩饰不住的生理厌恶,指甲刮过冷硬地面,心脏更是一阵阵抽疼。
“可你到好,一门心思想回去,回到那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我让你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生活在我身边,给你改姓给你念国际学校,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最后还跟着千帆一起和我作对,活该,你们都活该。”
等他咒骂完,沈千澍机械地掀起眼皮,站起来,俯视匍匐在地的沈光汉指着他笑,嘴角由最初的一点点上扬弧度蔓延至放声大笑。
沈光汉动弹不得,只好怒视着问他笑什么?
沈千澍蹲在他跟前,无悲无怒的表情压下来,宛若五指山的压迫:“笑你缥缈的借口,笑你口中的父爱就是拳打脚踢,笑你的父爱就是把自身的自卑烙在亲骨肉身上。”
沈光汉猝然破防大叫:“自卑,我才不自卑,想当年,我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要不是着了你们的道……”
沈千澍寸寸紧逼:“你不自卑,为了攀附权贵你抛弃青梅竹马的初恋不惜倒插门也要当林家的乘龙快婿,把人家产业占为己有的第一步就是把陆氏改成沈氏,把一直随母姓的儿子改成自己的姓,可山鸡就是山鸡,山鸡永远变不成凤凰,你又把在外收到的白眼,屈辱统统撒在我们身上。”
“你还是人吗?不是,你连畜生都不如。”
沈光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震怒地抬起手臂准备甩过去,挥至半空被沈千澍恶狠狠截住:“车祸的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不知道。”
沈千澍不信,拳头高高地举起来:“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门外,骆姝木讷地守在门口,耳畔是里面正在发生的清晰对话,脑子里天人交战,该不该阻止他接下来,可能不会被世人理解的违背社会公德举动,可……
不远处,医生领着一众保安朝这边涌来。
“就是这间,给我撞进去。”
为首的保安看着杵在门口的骆姝,为难劝道:“姑娘,请你别妨碍我们的工作。”
骆姝纠结地不答也不肯让步。
就当保安打算强势拽人撞门时,门竟自里朝外自动打开。
沈千澍拉住骆姝的手腕,默不作声地带着她离开了医院。
夜幕低垂,马路两排的路灯悉数亮相。
地理位置有限,骆姝转了两圈买完药回来,沈千澍就坐在公交站的座位上,弓起背,任凭背后的灯箱白光笼罩在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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