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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是朋友,不是别的,这符合他一向的行为基准,没有出格。
但若只是朋友,那有什么好稀罕的?徐行缺朋友吗?他朋友只怕太多了,半夜两点翻翻通讯录,他能叫出来喝酒唱歌的朋友能填满一个包厢,每次去哪个场子玩,随时都有人凑上来跟他打招呼,好多他甚至都记不清脸,他何时把闻淙跟这些所谓“朋友”放在一起相提并论过?闻淙他根本就不一样,他不同于朋友,不同于床伴儿,这个人给他的心、给他的身体带来的触感,跟以往认识过的任何一个都不同。
但是究竟不同在哪里,徐行没细想过,他有点回避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也不怪闻淙把这俩个字说出口,因为在这之前,是他自己一直默认对闻淙的好只是单纯的好se,是他对自己装傻,所以这几天他憋着没见面,没联系,想好好梳理一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头绪,然后现在梳理的结果就是,他想见闻淙了。
特别想。
朋友就朋友吧,反正就该着有些人有些事儿,由不得你不惦记,徐行不打算憋着了,他压根不是能憋的性格,想不明白就不想,先放着,他现在就想见闻淙,怎么了,不是朋友么?现出炉的点心,蓬松香软,带一份给朋友尝尝有什么问题?多正常个事儿。
“喂?徐行?”闻淙声音依旧温和,带了点宿醉后的沙哑低沉。
“闻淙。”徐行嘴角倏尔就笑了。
确实是不一样的,这种不一样,让他一触碰到这个人,哪怕只是听见他的声音,心情也一瞬间柔软,嘴角都不自觉弯了起来。
“你晚上有空吗?”
“晚上不确定,暂时店里没有安排,怎么了?”
现在时间才下午,闻淙估计刚醒,按往常来说,就算想做什么也得晚饭过后,徐行这个电话打得太着急了些。
“那你过来我家,”徐行手指点着方向盘,“一会儿我给镇哥说一声,晚上别给你安排局。”
那头安静片刻,闻淙像是翻了个身,被子的摩擦和呼吸的气流拂过听筒,在徐行鼓膜上轻轻刷过,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温顺,说:“好。”
我不敢赌
徐行说了句“那我等你”,就挂了电话,闻淙手臂搭着眼睛,半晌没动。
好几天没见了,如果这期间徐行没找过别人,也差不多是时候该找他了。只是徐行语气太过随和坦荡,不带一丝别样意味,闻淙又有些不确定。
上次的试探点到即止,徐行除了那句“慢慢来”,没再给出进一步回应,闻淙也一句没再多问。在各色场合上揣摩人心进退有度是闻淙如今的职业需求,话说到哪一步就够,就适可而止,他心里清楚。
点一下,退一步,等对方的反应,机会有或者没有,交给时间,毕竟他如今已经是个忍耐力超常的人。他能忍得下储耀明,忍得下易凡生,忍得下那些灯红酒绿下脑满肠肥的肮脏货色,他就能忍得下徐行。
或者对徐行不需要忍,徐行是他最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周旋的一个,他甚至不需要编假话,不需要伪装,他只要以他最原本的模样去面对他就可以了。
于是他赌对了,你看,该来的这不就来了吗。
闻淙强撑着掀开被子下床,进了洗手间。昨晚陪酒局车轮战,喝到后半夜才回家,徐行电话过来前他也刚醒没多久。头很疼,浑身沉重滞涩,不舒服,而这种不舒服在看到前阵子已经消失干净的储耀明的洗漱品又摆回到洗手台的那一刻,又更深了几分。
不是已经悄悄搬走了吗?什么时候又回来了,闻淙蹙眉看着,闭上了眼睛。
储耀明想分手的心不是一天两天了,太过明显,即使闻淙视线不再落在他身上,闭着眼也能感觉得到,他清楚那两个字在对方内心踌躇已久,只是说不出口而已。闻淙很清醒,他等着,看着,看对方一天天假意讨好,实则疏离,看他不止一次借着出差的机会迟迟不回,回来之后又借口公司太忙,动辄晚上加班留宿,直至前阵子连个招呼也没打,一声不吭,把家里的日常用品和衣物都带走了。闻淙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只字不提,他好像看到了自己付出的所有代价换来了一场空,但他不肯开口,什么都不问。
他只是自虐一般,等着内心那根弦崩断,等头顶的那把铡刀何时落下来。
闻淙再次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来了!”里面脚步声快步走近,门打开,徐行的笑脸露了出来,“挺快的啊,”他笑着回身往厨台那边走,“我还以为要等一会儿呢,饭还没弄好。”
装修精致有格调的开放型厨房今天被折腾得乱糟糟,操作台上摆满了碗碟,灶上煨着的汤正“咕嘟咕嘟”冒着香气。
这是在……闻淙目光微怔。
虽然已经在这个房子里一起吃过几次饭了,但那都是简单的早点,顺手而已,徐行这一次,是认真地在招待他,在自己家里,亲自下厨,只为他一个人。
“现在吃饭不早吗?”闻淙收敛心神,换了鞋走过去。
徐行在锅里搅着,掂起勺子尝了一口,说:“你不是每次都睡到下午,这个点儿醒了也该饿了。”他把旁边盘子扣着的菜打开,转身放到身后的餐桌上,说:“凑合吃点吧,我厨艺一般,反正就是……”
转回身的一瞬,徐行身体一顿,鼻梁差点擦过闻淙的脸颊。闻淙不知何时靠上来,看他一眼,低头吻上他的嘴角。
“谢谢。”他低声说。
徐行愣了几秒,转而笑了:“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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