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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们又在室外待了几个小时,地震中心的确不在未开发区,直到天光乍现确定地震停了之后三人回了别墅,电和水在短暂的失去后此时已经恢复,室内细碎的东西倒了一片,但惊慌之后最需要的是休息,他们都没管,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躺下了。
迟谕房间阳台的摆件掉了一地,不过多是木制品收拾起来并不麻烦,小东西都被倒下的画架压住,没有滚落到房间各处
蝴蝶兰的花盘被砸下的摆件敲碎了半个角,土粒往外泛了些,他随手从柜子里拿了个纸盒子装好了,摸了摸植物深绿色的叶片,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
有些迟来的钝讷,和迷茫。
脸侧好像还有Alpha肩颈的温度,发丝垂落,他蹭蹭自己的头发,是入了夜的凉。
楼灼回了房间先检查了下自己行李箱里的抑制剂,还好只是摇晃,针管并没有破碎。
他拿出几支放在随手就能勾到的床头柜上,思索了一会儿,提前往自己后颈打了一支进去。
冰冷的药液顺着腺体流遍全身,楼灼才缓缓恢复彻底的清明。
从被玻璃杯的破碎声吵醒开始,他便知道自己已经陷入易感期的前兆,只不过把迟谕抱下楼时,被风一吹他才感受到感冒发热的混沌感,理性思考和感性思考又从八二分变成五五分。
他厌烦这种会被情绪左右缺乏思考的感觉。
易感期的Alpha精力充沛,没得到抚慰之前更甚,楼灼是想休息的,但辗转反侧反复尝试并不能陷入深度睡眠。
他总在梦里闻到茶香,浅淡的,遥远的。
反复惊醒,他干脆坐起来,又打了一针抑制剂,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后出了房间门坐在楼梯口的小阳台上喝冷水。
远处城市的灯随着太阳一点点亮起,等到了上班的时间点他才拨了几个电话出去,安排人过来收拾别墅的残局,室外的花园已经乱成一片,室内的玻璃杯和酒瓶桌椅也倒了一地,已经不是简单的打扫卫生了。
即使他不安排人来,迟谕醒了之后第一时间也会找人来,他了解迟谕,他是个不压榨员工的好老板。
楼灼被自己对omega的评价笑到,举起水杯咽了一口,杯子里被他加了冰块,咬在嘴里嘎嘣作响。
他嚼碎了往下咽,吞咽声和身后的开门声一起响起。
Alpha回头,是迟谕休息好起来了。
迟谕没想一推门出来便能看见楼灼,握着门把手怔了一下才彻底推开门往外走。
Alpha坐在阳台的单椅上,小桌子上放了杯加了冰块的凉水。
“……早上好?”omega犹豫着,直觉告诉他楼灼有些奇怪,但先出口的还是常规的问好。
Alpha握着杯子的手按压指腹泛起冷白骨节,一夜没睡的脑袋难免迟钝,他顿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迟谕在对他说早上好。
这是omega一个月以来的第一句主动问好,语气轻轻,和几个月前他坐在楼下吃早餐,迟谕从楼梯转角处下来一边揉眼睛一边对他问好的语调一样。7凌旧四六三七衫令
“早上好。”
清风把楼灼额前的发扬上去,在风里露出锋利的眉眼和额头,失了碎发遮挡,五官的英气感便又泛上来,他笑着对迟谕说。
大半夜坐在阳台上吹风难免冷,楼灼不想真的生病,便穿了一件带帽的纯黑薄卫衣,休闲的衣服让他身上的商人味和精明感褪去不少,黑色衬得楼灼骨骼泛白,下颌清晰,看起来倒更像是读书时候的楼灼。
简单的,每次见面都让迟谕心颤的。
omega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发觉昨天那幅画果然画的不好,和楼灼本人比起来,笔落下去的线条根本显不出Alpha的眉眼优越。
他转身,准备下楼去处理那些碎片残渣。
“我刚刚打电话派人过来收拾了,现在应该在路上。”
omega回头的时候,Alpha恰时在他身后说。
迟谕回头下意识地想拒绝,想告诉楼灼他可以处理,不需要Alpha的帮忙,就像他们一个月前那样,他不需要楼灼做别的额外的事,他自己可以处理得很好。
像是知道他会说什么,Alpha抢先他一步,轻轻地对他笑,挑不出错地悄声询问他,风把声音放大吹到他耳边:“等会帮他们开门,好吗?”
楼灼在询问他,卫衣的衣领大开,迟谕轻而易举地看见Alpha绷紧的颈部线条,顺着锁骨往下,阴影透出数不尽的遐想。
也可能是在色诱他。
迟谕蹙起眉,他不知道,但他纠结来纠结去,拒绝的话在喉间滚了几圈仍然说不出口,最后匆匆和楼灼对视一秒,应了声好就下楼了。
下楼时候踩到窄窄的楼梯,又想起几个小时前,男人的大掌锢着他的腰腹,握紧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抱下楼。
耳廓泛起热气,对应的腰腹位置也隐隐有了被挤压的触感。
omega更快地下楼,去残骸里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他抿抿唇,听了几分钟不远处沈沉木对自己精心挑选的玻璃杯的哀悼感言才觉得平静下来。
他嘱咐了beta一声让沈沉木等会帮忙开门,便一头扎进自己的工作间里,还好地上只飞了几张之前没收拾好的画纸,其他东西都被他装在柜子里没有受损。
迟谕把画纸收了收,外面稀稀碎碎收东西的声音和沈沉木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像是天然的白噪音。
他想起楼灼侧看他时额前发被风吹起的神色,重新慢悠悠地给自己削了一支笔,拿出一张崭新的画纸,坐在窗边,浅棕色的眸子敛下,笔尖碰上纸面,一笔又一笔。
楼灼在迟谕下楼后再坐了一会儿便回了房间,昨天迟谕“送”给他的画板放在床头柜上,他昨夜已经看了这幅画千千万万次。
在空地上没确定安全的时候就着月光艰难地看,回了房间开灯了又仔仔细细地看。
看了那么久,他还是不知道那幅画上的人是谁。
他当然希望是他自己。
但是一定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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