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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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燕玲说没跟你开玩笑。一笑刚要回答，八斗伸头进来叫人。姐妹俩随即下了车。一直弄到天快黑。策划团队又要上烟火。八斗跟一笑一人拿根“电焊条”，点燃了，亲嘴，抓拍。一笑嫌麻烦。拍了两条就不愿意了。剩下一把“电焊条”。八斗和燕玲都觉得浪费。

三个人点了，画着圈儿放，烟火闪烁。夜色恍恍惚惚地。燕玲说小时候最喜欢玩这个。八斗夸花火漂亮。燕玲怅然，“就是短了点儿。”冷风吹来。手里的电焊条只剩点星子，垂死挣扎，噗噗突突地。

一笑补充，“短是短，但能亮过，就不枉此生。”

八斗自嘲：“我这还没亮过呢。”一笑凝望着他，突然笑出声。燕玲怕气氛僵冷，总结道：“你们都亮了。我才是哑炮，受了潮，亮不起来了。”

一笑不答应，“胡说！姐，你必须亮，还有，你结婚，老竺可别想着省，我来监督。宁愿浪费，也不能马马虎虎就把你娶了。”燕玲指着一笑，“听听，自己结婚怎么简单怎么来了，倒操心起我来了。”一笑说：“不一样。”这三个字一出。燕玲和八斗都有点失落。摄影助理过来提醒，说差不多了。三个人这才收拾了残局，匆匆上车返程。

帖子散出去，纸质的，电子的。八斗结婚的消息布开了。海超第一个大惊小怪，“你小子不管我啦！”

八斗笑得煞有介事，“我还管你？你小子谁都看不上，只能孤独终老。”据说海超和苗玲已经散了。

滕志国随了个大份子，他跟慧慧正常发展，总说跟八斗是亲戚。他劝八斗，“早点来我们公司！结了婚，都是用钱的地方，在体制内待着也不合适。”

八斗还是那话，感谢抬爱。

李骐也来恭喜八斗。不过话说得有点阴阳怪气。但八斗不怪她，她就那脾气性格，虎，而且，她自己没结婚，看到别人结婚，难免难受。她这种不爽，带有普适性，并不针对他龚八斗个人。

李骐说：“行呀你！神不知鬼不觉地，以后我都不敢找你出来玩了。”八斗说该玩还是玩，不耽误。又半解释地，“年龄大啦，等不了了。再耗下去，真没人要了。”

李骐不乐意，眼一翻，“什么意思？讽刺我呢？”

八斗道：“你情况跟我一样，你什么都有了，不结婚，自由自在挺好，我不行，穷人一个，还是得有自知之明。”

李骐呵呵笑，“结婚倒成穷人的特权了。”

八斗忙说不是特权，是保险。女的又比男的活得长，结了婚，有个家庭，将来总有人照顾你。

李骐批驳，“你这思想就不对！摆明了奴役女性，你怎么不说你照顾别人呢。”八斗忙说相互照顾。不过，李骐神通广大，几乎是得到八斗婚讯的第一时间，她就给冯一笑来了个背调。结论是：真心觉得一笑配不上八斗。

她还把这结论跟嫂子吴屈梦说了。屈梦半开玩笑地，“看看，你不要的，人哄抢。”又踩一笑几下，好涨涨骐姑娘威风，“小冯现在也糊遢掉了，”手指划拉屏幕，把照片放大，“脸跟橘子皮似的，蒜头鼻子，丑的很。”最后滋味悠长地，“我跟你说，四望望，人品样貌，比八斗强的还真没几个。”

李骐懒得解释。她感觉八斗就是明珠暗投饥不择食。她问八斗，“老滕跟你说了么。”八斗问什么。李骐说工作的事。八斗说心领了，但暂时不打算动。李骐道：“老尤也建议你换，我们在外头打游击，不可能直接进去，你进去，都是自己人，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八斗说关键我也没啥能耐。

“不需要你有多大能耐，”李骐这么解释，“而且你也不是一点能耐没有，”停顿一下，“最重要的品质，是忠诚。”

话说得很明了。但八斗还是犹豫。

李骐又说：“你来北京是做什么的？”

灵魂发问。八斗恍惚。这话一笑也问过他。这些女人。个顶个鸿鹄之志。但就怕登高跌重。八斗行事向来保守，能踮起脚尖够着的，可以努力一把，再高，就望而却步了。人贵有自知之明。八斗讪讪地，一是答不上来。

李骐咄咄逼人地，“你跟我不一样，你来北京，首先要完成第一个任务，达到世俗的标准。”

八斗明知故问，说什么是世俗标准。

李骐说：“第一份工作，就是让你有个身份，是你的一个跳板，后面的路怎么走，你得自己想明白了。说白了，你工作好不好？开什么车？有没有房？什么房？挣多少钱？”话锋一转，“当然这些世俗的东西我没真正放在眼里过。你也不是那种俗人。但世俗就是一座山。你不能说我一头撞到山上去，你要翻越。你要在世俗之上才行。”

李骐的意思八斗听明白了。道理谁都懂。但问题是，怎么翻越。来北京这么多人，又有几个真正翻越了呢。他是第一代移民。不像李骐这种二代，能靠着几辈人的积累，过着恣意妄为的生活。为了证明自己的理论，李骐还借用了李宗盛山丘的歌词。唱几句。荒腔走板地。还说：“八斗，社会对你们这种人的容错率太低了，你要想往上走。错一步都不行。”声音忽然变小，“你现在已经错了好几步了。”

八斗自嘲，“你是说结婚？”说完他就后悔。结婚错什么，一笑是他女神。他巴不得。

李骐嘿嘿地，“结婚错了一半吧，不能算全错。”

行吧，那就“将错就错”吧！先结婚，这才是当务之急。宴请当天，宾客来了三桌，吃广东菜。八斗和一笑打扮得不算隆重。只是按照老家习俗，都穿了红。但即便如此简单，八斗也很满意了。他自认是个传统得不能再传统的男人。一屋二人三餐四季，最好再添个孩子，过平平淡淡日子。就是他全部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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