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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师御赶紧摆手,似乎是要歌舞还是要饮酒什么的,打断这场谈话。
但白有思如何能饶他,乃是立即扬声追上:“操公,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有些东西不吐不快……江南素称陈旧,但种种经历摆在那里,也该晓得,天下事本就是如此,平素看起来一成不变,实则早已经暗中潜流,而一朝遇到对应的人物,若是守旧人物倒也罢了,遇到个像我家三郎那般肆无忌惮到不管不顾的,反而会大踏步向前,所谓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就是这样……只不过,这一次他更肆无忌惮一些,要向前的也更多一些罢了!还请你们真火教看清楚利害与前后,千万不要做假龙!”
操师御抬手停在那里,隔了片刻,忽然扭头看向主座上的萧辉,言语冷冽:“国主,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以为黜龙帮可以倚仗吗?人家是真要我们去戈卸甲,将大梁五十郡奉上的!不会跟你应承的!”
说完,不待萧辉回应,此人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白有思没有理会他,只自顾自宴饮,而萧辉意外的只是沉默了片刻,依旧没有做任何多余的政治表态,也只是宴饮如常。
这一日,竟也平安度过。
非止这一日,第二日也无什么叨扰,只操师御直接回了江宁……这倒也好,因为扬州城内外的梁国官吏立即就有了行动力,一面是流言四起,一面人有人主动过来找白总管做打听、问说法了。
到了这日傍晚,且不管扬州城内外如何上下疑惧纷扰,白有思所居的虞氏府上突然有人造访,此人自称是黜龙帮使者,从徐州而来。
虞府自然不敢怠慢,将人留下,然后去寻在外面酒楼上与梁国官员喝酒的白有思,后者当然知道自己的脚程,晓得徐州的使者不可能追来,但也只是不露声色,继续与这些探风的人将酒瘾饮罢,方才从容回府召见那人。
而那人则来到白有思面前,拱手行礼,语出惊人:“白龙头,在下是淮南行台所属,杜盟主义子,领亲卫队将……义父大人让我告诉你,我来扬州时他已经收到大梁皇帝的书信,也要往此处兼程而来……不过,我走的是运河西岸,他走的是东岸,要过两次河,怕是会晚半日。”
白有思恍然,却是瞬间明白了一切。
且说,萧辉到底是个旋涡中挣扎出来的国主,虽然下面一团乱麻到无法收拾,但实际上,像张行那般能将一群草莽收拾成局面的反而是少数,白横秋都要借关陇的旧制度和政治传统,所以并不能说萧辉此人无能。而这样的话,其人前几日的表现就显得窝囊过了头。
现在来看,他倒是第一时间抓住了要害——他萧辉请的是杜破阵这个黜龙帮的“外镇”,如何来的是白有思这个黜龙帮的核心,而且是孤身而至?
这跟之前与淮右盟的交涉也不合。
所以,萧辉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拖住白有思,问清楚杜破阵立场,再行方略:如果真的是白有思不请自来,那最好的处理方式是是借操师御逼退对方,然后依旧以杜破阵的淮右盟为基础,完成湖南平叛;至于说若是杜破阵跟白有思立场是一致的……
“有意思。”
白有思想了一想,只能在心中如此说,然后便将使者安置下来,让对方缓两日再走,自己则趁着暮色收敛修为,出城而去……出城后,先绕行城东,彼处有一道联结淮水与大江、也是扬州之所以成为扬州的运河。
过河,守在渡口,等到半夜并未见人来,于是其人便循路北上,然后在距离扬州渡口近二十里的一处驿站寻到了一盏灯。
整个驿站已经全然黑掉,只有一个不大侧房的窗户还有微光。
白有思寻下来,只是真气一扫,便有所察觉,然后推门而入,见到了等在这里的杜破阵。
杜破阵似乎还是那个老样子,永远永远的沂山农民模样,但皮肤还是比年轻时好了许多,衣着也不由自主的整洁起来。
这位黜龙帮的外镇等到白有思,拱手一礼,从容至极。
这倒也是,这一次搞偷袭的乃是黜龙帮大行台和白有思,某种意义上而言,淮右盟和杜破阵是受害者。
白有思点点头,坐了下来。
两人相对,杜破阵先行皱眉:“白龙头,现在萧辉把咱们隔绝起来,明显是担心你过去太过强横,只想用我和淮右盟的兵……若是如此,咱们怎么办?”
白有思顿了一下,她彻底意识到对方的狡猾了。
道理很简单,萧辉做出现在这个动作,肯定是有疑惑,但事突然,这位内虚的国主是不会直接否定让白有思参战的,证据恰恰就是他这个私下邀请杜破阵的手段,这本身就说明他在疑虑,不可能迅做出决断,。
而杜破阵这里滑了个坡,他默认对方已经做出判断,并只接受淮右盟而不接受黜龙帮核心主力。
他不担心白有思会与萧辉对峙,因为萧辉接下来肯定会先召见他,只要那个时候他杜盟主私下直接把事情挑明了,建议对方拿出这个态度,萧辉也没有理由不采用。
联想到他还主动让白有思来这里跟他见一面,规避掉了背叛黜龙帮的风险,只能说,这老革有些伎俩。
至于说,白有思有没有破局的手段呢?
当然也有,比如说现在直接带着杜破阵去找萧辉,这样的话杜破阵当然不会当面挑明矛盾,确保淮右盟跟黜龙帮进退一致,而到时候萧辉或许依旧会采用他们做援军。但问题在于,此类揭牌的手段都是建立在破坏黜龙帮团结的基础上的……有的是内里,还有的干脆会把黜龙帮跟自己外镇的矛盾公开暴露在外。
真这样,得失就不好计算了。
不过所幸,白有思这几日提前突袭不是白做的,缓过神后,她笑了笑给出答复:“无妨……你明日告诉萧辉,黜龙帮大行台已经有了秘密决断,若是他坚持只要借淮右盟为援而拒绝我的话,或者一个援兵都不借了,那我们大明便会与大梁正式宣战!一旦开战,我会亲自动手先宰了操师御,而你和牛达会兵南下!到时候,江南豪杰纷乱,五十郡之地委实难吞,可他安身立命的扬州却是一定能打下来的……而真到了那个局面,他可以去江南投奔操师御的属下嘛。”
杜破阵愣了一下,赶紧认真提醒:“白龙头,这般诈唬他,事后被他现言语虚妄,会被他轻视的。”
“谁告诉你我是在诈唬他?”白有思面露不解。“是我杀不了操师御,还是你跟牛达联手打不下一个扬州?杜龙头,你在淮南快两年,大行台那里把河北跟北地都吞了,连真龙都黜了,莫告诉我你竟还没有充足的军事准备!”
外面熏风阵阵,难掩夏日夜晚的高温,可杜破阵此时心都凉了。
若是黜龙帮真的正式宣战,自己如之奈何?真有那个魄力联萧抗张吗?寸功未立,下面的淮西子弟凭啥跟你走呀?
而且,对方问的好呀……大行台把河北跟北地都一并吞了,自己却才等到一个机会,难道真的是天意流转到了张三郎和这位白三娘身上吗?
一念至此,杜破阵只能苦笑掩饰:“儿郎们当然得用,只是我数年不战,髀肉都复生了,所以不敢想了。”
ps:大哥大嫂过年好……祝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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