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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帝看出了这点,才允许了二皇女的僭越,也默认了自己的站队。
听到太女的话,李桢站起身,拱手道:“多谢殿下。”
她现在已经身居尚书令了,其实并不在意,能不能再往上升了,最想要的还是这阵风波赶快过去,等朝局彻底稳定下来,她也能有空闲,可以好好的陪伴夫郎。
“孤将檐和视为师友,不必如此多礼。”太女将她扶起来,道:“名单上的人,孤会让人立刻有所行动,檐和多日操劳,就先回去歇息吧,只待祭天大典。”
李桢熬了个大夜,眉宇间的确有些淡淡的倦意,太女也看出来了,才叫宫人将茶泡的淡些,浓茶虽然提神,但若是喝多了,会对身体不好。
李桢现在将能做的事情,差不多都做完了,公文也在昨日批完了,现在就算是回吏部衙门,也没什么重要的公务需要处理,柳璞也可以独当一面了,而且陆敏之还有可能会再来寻她,若是不帮的话,难免会让二皇女那边起疑心,躲着倒是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而且她也有好些时日都没陪小夫郎吃过晚膳了,如今天色才刚开始黑,应该还可以赶上。
于是从东宫离开后,李桢就回了府。
想着自己昨日不小心将人给欺负狠了,她绕路去买了两串糖葫芦,和一些薛宝代爱吃的糕点,打算给他赔罪,再好好哄哄他,毕竟她实在是听不得那两个字。
作为家中的嫡长女,李桢肩上背负着家族荣兴的重担,也承受了太多的期望,所以她很少会袒露自己的情绪,更没有什么明确的喜好,从小到大,除了父亲会心疼她外,就只有薛宝代,会问她是不是很累,还会在夜里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眼。
所以她根本没想过,会要和他分开,那些话也都是她的真实想法,便是真成了鬼,哪怕是被挫骨扬灰,她也会从地狱里爬回来,再跟小夫郎结一次阴婚的。
李桢的脑海里想着这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西居,院子里就只有一个打扫落叶的下人,在看到她时,像是吓了一大跳,抱着手里的扫帚,就跑到了她的面前,“大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李桢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她看了一圈院子,发现屋子的门是紧闭着的,随口问道:“你们少主君呢?”
下人着急的挡在了她的前面,话都说得紧张兮兮的,“少主君在里面睡着,刚,刚睡下呢。”
李桢从一进西居,就发现这个下人试图在拦她的路,她终于转过视线好好打量这个下人,认出对方是薛宝代一年多前从外面买回来的,似乎是因父亲重病,才不得不卖身救父,薛宝代见他可怜,不仅多给了银钱,还把他留在了小春院干活。
李桢注意到,到现在都没看见小檀的身影,按理说是不应该的,而且院子里也静悄悄的,为了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直接越过挡路的下人,走到了屋前。
怕真的吵到薛宝代睡觉,她放缓了动作,才慢慢推开了门。
除了一阵打开门的轻微响动外,屋子里面静得落针可闻,李桢进去扫视了一圈,床幔虽然放了下来,可里面压根没有人影,床褥却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都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李桢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拦路的下人,沉声询问他薛宝代去哪儿了,看对方的样子,肯定是知道内情的,却说什么都不肯透露。
李桢的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不好的念头,没有再管这个下人,她将门房叫了过来,得知薛宝代并没有出府,府里从她离开后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出去过。
那这就奇怪了,人到底去哪儿了?
是与她闹脾气,故意躲起来了吗。
李桢想要去南居问问纪氏,可是忽然间,她看到了桌子上的东西。
同心锁,羊脂玉镯子,兔头木簪她送给薛宝代的所有礼物,几乎都在这儿了,同心锁是自生辰那天给他戴上后,他便再也没有取下来过的
李桢的心狠狠颤了一下,她将同心锁拿起来,下面还压着一封信,和离书这三个字刺激到了她的眼睛,让她的大脑顿时空白了一片,手里拎着的糖葫芦和糕点也掉到了地上。
薛宝代现在的字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与她的有四分相似,她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他亲手所写,她拆开信封的指尖都在发抖,在看过里面的内容后,才敢彻底确信这真的是一封和离书。
是薛宝代亲手写给她的和离书。
“一别两宽,从此各自欢喜。”
李桢死死的盯着这行字,她好像终于明白过来了这一切,毕竟看到这封和离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的小夫郎还真的是给了她一个好大的惊喜。
替薛宝代隐瞒行踪的下人此刻抱着扫帚,正惴惴不安的站在门口,却听到李桢叫他进来,屋子里没有点灯,他只能看到大小姐坐在椅子上,却看不清她的面容,本以为会遭到训斥,但没想到大小姐只是问他。
“你们少主君已经不在府里了,对不对?”
大小姐的声音很温柔,却像是鬼魅在轻语,让他忍不住想要打冷颤,但少主君对他有恩,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出卖少主君的,只能害怕的保持着沉默。
“你不说也没关系。”
有风吹开了虚掩的窗户,月色从外面洒落进来,一半落到了李桢的身上,将她整张脸的轮廓都勾勒了出来,她清俊的脸上带着笑意,狭长的眸子却像是寒潭般冰冷。
“我会把他抓回来的。”
李桢将和离书撕了个粉碎,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会把他”
第96章
府里的侍卫接到命令,将大大小小的院落房间都搜了一遍,闹出来的动静惊动了纪氏,他带着人来到西居时,就看见整个院子黑沉沉的,连盏光亮都没有,李桢的身影立在屋前,纪氏不明所以,下意识问道:“桢儿,这是怎么回事?”
李陵这两日在翰林院修书,纪氏的头疼症又犯了,点了檀香,很早就睡下了,今天就一直待在南居,直到李桢派人来询问薛宝代在不在他这里。
他看到有侍卫举着火把,在府里四处搜寻,感觉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就赶紧过来了,他四处看了看,却不见薛宝代,不免问道:“你夫郎呢?”
李桢黑漆漆的眼珠动了动,此时有侍卫来禀报,说是发现了后门有人翻动的痕迹,而且派出去安国公府的人也回来了,说是昨日小蔻回去借了一辆马车。
安国公妻夫去了云州,只留下了一个老管家看家,见是小少爷的贴身小侍,连理由都没问,就直接把马车借出去了,还让她的孙儿跟着做了车夫。
搬来这座宅子也还不到半年,后门又一直是关着的,一般人也不会路过那里,所以基本没有人会注意到那里,这回还是李桢下令,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地方,侍卫这才搜过去的。
那这一切就都拼凑起来了,薛宝代见大门出不去,就带着贴身的小侍,从后门溜了出去,坐上了从安国公府借来的马车,跑得无影无踪了。
纪氏在一旁听着,头又开始疼得厉害,险些没站稳,他好好的女婿,怎么突然就跑了呢?
李桢走下台阶,及时扶住纪氏,纪氏稍微缓过来了一些,他抓住女儿的胳膊,捂着胸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昨日还是好好的”
李桢的眼皮轻跳,却不紧不慢道:“父亲操劳府内庶务,累得都病倒了,就在府里好好歇息吧,您放心,宝儿只是在跟我闹脾气,女儿会去把人找回来的。”
李桢的嗓音静缓如水,但纪氏看着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李桢错开身,对着冯掌事道:“冯伯,开始吹冷风了,您先扶着父亲回南居吧。”
冯掌事应声上前,纪氏摇头示意自己不需要搀扶,他呼出一口气,道:“那父亲就先不与你添乱了,估摸你夫郎是去云州找亲家了,应该还没走远,他性子软和,想来是又受了什么委屈,你是他的妻主,又比他要大几岁,合该好好哄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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