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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宿傩说。
浮舟心里一阵好笑,噘了几次嘴唇,最后说:“问题指向性太明确,答案当然只有一个,你想的那个。”
“呵,早知道你这么轻易就能说爱,我就直接问了。”
他说浮舟轻言爱意,实则情浅。
浮舟今晚一直激得宿傩冷静不下来,但他越是这样,她反而冷静。
浮舟是这样回答的:“其实是相反的。在我的印象中,爱情是要耗费巨大的努力和牺牲才能得到的小东西。诸如性命、折磨、羞辱这样的痛苦不过是觐见路中的圣餐,就像御厨子里那样,骨头垒得够高才能建成王座。”
宿傩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说这种话,他答道:“你有点太极端了。”
“嗯……”浮舟吸了绵长的一口气,发出悦耳灵动的笑声,也是一连串的,比风铃更动听。
她越轻盈他就越不能不当回事。
浮舟说:“举个例子吧,如果没有那些事情,但还是我们……像我这样的人站在像你这样的人面前,下一秒,会发生的事情只有一件。然后我们中只有一个人还会活着。要不要猜猜是谁?要不要问问我为什么?”
“……”
“我就当你问了。”浮舟说:“是你,而且理由是你这么做会很高兴,像你这样的人从来都只会觉得像我这样的人碍眼。”
“哎,宿傩,宿傩,我很感激你能喜欢我,也没有怨恨你的意思。但我们都知道,这些认识都是你教给我的,这就是我见过的爱情,至少你说它是爱情。我们真的经历了很多才「得到」「爱情」。”
浮舟捂住心口,掌心感受胸腔的振动,现在宿傩也在里面,和她自己的心跳一起。他们一定程度上是一体的,目前是。
“而后我又自己想到了额外的事情,那就是,我真的完全愿意相信你爱我。你容忍我,你尝试尊重我,这都是为了「爱」而让步,但我又忍不住思考,你到底爱我什么地方?恕我愚钝,没想出来,但我知道,自己不过是普通人的万千分之一,算不上格外特别的那个。而如果你恨人类,那么你也一定恨我。”
她也没有带刺,她也没有很伤心,她就是明白了这件事。
浮舟就是说:“所以像你这样的人总会伤害像我这样的人,伤害我。”
下一秒,浮舟已经不在床边。她身下有更温暖的热源,比空调的房间更舒适。
环顾四周,血水高涨,淹没骸骨,只在她视线里四五米的地方。
她和宿傩被困在像孤岛一样的骨头堆上。
浮舟看不见宿傩的脸,她正被他死死地抱在怀里,下巴紧贴着他的肩,耳朵紧靠着他的脸,浮舟能听见宿傩每一次沉重的呼吸。
呼吸有点凌乱,有点急促,而且宿傩的心在胸膛里头乱跳,敲鼓一样印在她的胸口。
乱糟糟的,就算灵魂状态的呼吸和心态都毫无必要。
“我绝不会再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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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浮舟:老公,你不会这样对我吧?
宿傩:气死我了,屏蔽。
过了一会灰溜溜自己从免打扰里放出来了,点进去一看:新消息0。
宿傩:你不乘
浮舟:既要又要还要,真没空陪你闹了
宿傩:你阴阳谁呢?
浮舟:他说他想去京都,我没告诉他我在京都长大。
(并不是)
宿傩:我没说。
浮舟:我知道,乱编的。
浮舟的嘴角湿漉漉的,那是宿傩湿润的舌尖在舔舐她。
他握着她的肩膀,她骨架不大,转生之后仍然如此,肩头能轻松地被宿傩宽大的手掌包裹。
而宿傩也并不残酷,他的亲吻不包含欲念和性丨幻想,像温顺巨大的食草类动物用唾液濡湿它的同伴,浸湿理顺彼此光亮的皮毛。
浮舟坐在他怀里,凝视因近距离而模糊不清的那张脸:他歪过头,看不清眼神,但他的动作在以惊人的方式同步,这使她感觉到宿傩很认真。
他捧着她的脸,说了对不起和抱歉。
浮舟能听明白,也能理解,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也谈不上有什么特殊的感触,因为她的痛苦确切存在,却也不算长久。
浮舟「总是」会有新的机会,所以她能在「下一次」再尝试别的。
仔细想想,这点倒是和羂索的重启理论一样残忍,不过是对自己的残忍。
强迫自己一直坚持下去什么的……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浮舟想:我就是没那么爱放弃。
她也回吻宿傩:“你现在能稍微稳定下来,我真的挺满意的,也很珍惜这段相安无事的时间,而且我确实从来都不抗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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