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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带他走过了那一条破旧的小巷,随后又绕进了一处杂草丛生的院子。
这里便是温郁从小长大的地方,当年北召人屠完城后,衡城里的很多建筑都被那群人放火烧毁了。如今过去了那么多年,衡城内重建的房屋已经不像当初那样排列了,所以温郁已经有些记不清楚自己以前的家在哪儿了。
幸好他找到了李二,有李二带路他倒是很轻松就回到了这一小方院子。
曾经也算是繁华的门户如今杂草遍地,窗柩也断裂无力地吹落下来,温郁站在这座自己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院里,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无限悲凉的感觉。
他拨开足足有半人高的杂草堆走进了那已经破到四处漏风的房屋里,他伸出手来将那些等在他面前已经落满尘埃的蛛网用一根木棍挑下来。
他看到了桌子上还放着几本已经生了黑色霉点的书籍,当年北召人在他的家里烧杀抢掠,可是他们却对这些文书没有兴趣。
温郁走进父亲的书房后恍惚间看到了父亲那最后苍劲有力的文字,只是这纸上的字迹早已被风雨模糊,已经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内容了。温郁将那些字帖无声地一点点收了起来,而就在此刻他不小心碰到了摇摇欲坠的书架,一个同样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的木盒就这样落在他的面前。
木盒上面的锁扣早就松了,里面那把金属物在掉落在地上的同时发出了一阵沉闷的碰撞声。温郁见状弯腰小心翼翼将那东西捡起,当他看到落在地上的竟然是一把断成两半的匕首时,他的眼睛一下就大睁起来。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把已经断掉的匕首好像跟他送给宣凤岐的那把“传家之宝”十分相似。
而就在这时,在他身后缓缓走过来的李二看到了他手中的断掉的匕首后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个呀。”
温郁在听到身后之人出声后紧锁起眉头来,“你知道这是什么?”
李二点了一下头:“是啊,这是老爷留下的物件,公子那个时候年纪还小,老爷不小心将这左上传下来的物件给弄坏了,为了不让大老爷伤心训斥,于是他便托人去江南寻一下有没有跟这件传家宝物一样的匕首,而这把匕首就这样被老爷藏在了书房里。”
或许是那些进来抢劫的北召人也觉得断掉的匕首没有什么价值,所以这把匕首才会在今天重见天日。
温郁听到李二这些话后眸子闪过了一丝疑惑……原来他送给宣凤岐的那把匕首是赝品吗?可是那把匕首他当作是家里流传下来的唯一念想带在身边多年,那把匕首的刀柄是用黄金熔的,上面镶嵌的宝石也是货真价实的,就连有些年头的刀锋也是锋利无比。
温郁想到这里的时候又仔细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拿着的那把已经断成两半的匕首——虽然这把匕首的做工是按照他之前的那把复刻的,但这把做工没有那把精致,就连上面的宝石也早已掉落,不知何处。
李二在他仔细端详着这把匕首的时候又回想起了一件事,“小少爷您现在带着的那把传家之宝是老爷在扬州的一个贩子那里买的,听说那把匕首沾过血,而且杀人者还是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少女,虽然那少女最后被处斩了,但这把匕首终究是不吉利,老爷当年为了填补上这空缺所以什么都没说,他还总说着这把匕首让你不要总贴身带着了,只放在家里便可。”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又沉重起来,“唉……可惜这些事情老爷都没来得及亲自跟少爷你说。”
温郁在听到李二这一番叙述后脑海中已经拼凑出了答案。
或许,这把已经断掉的匕首才是赝品。
原来他不是把东西送出去,而是物归原主。
温郁将那把残缺的匕首收了起来,随后转身看着李二,“才十来岁的少女就有杀人的勇气,必定是被逼到了绝境,她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还能杀人,就代表着这把沾了血的匕首十分锋利,既然已是武器,锋利的武器又有什么不吉利的?”
李二听到这话之后似懂非懂点了一下头。
而就在此刻,这条人迹罕至的破旧巷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温郁听到那一阵铁甲互相摩擦发出的声响后抬起头来最后一眼望了一下这座供自己长大的宅子。
他走出去后便看到了沈英衡率领铁甲兵将整座院子包围了起来,温郁见状缓步走上前笑道:“沈将军为了抓我一个人,也太兴师动众了一些,反正我人在这里又不会跑。”
沈英衡看到温郁身边没有任何仆从随侍,只有一个佝偻老者满脸惊恐地站在旁边时便让周围拿着利剑对准温郁的士兵都放下了武器。
沈英衡从未与温郁共过事,但他知道洛严是宣凤岐的人,宣凤岐这次逃出玄都全都是温郁的计划,可若没有温郁他们也不会靠着宣凤岐那么快救出谢云程。
反正谢云程对他下达的命令是活捉温郁。
所以此刻他还是对温郁十分客气的:“丞相大人既然早在此等候,那想必十分清楚末将因何事前来,陛下现下在营帐之中等着您呢。”
温郁听到这话后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随后他瞥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李二,“这位不过是我家以前的家生子,如今衡城之中大变样,我不识得以前的路才麻烦他带我来这里,我所做的一切事都与他无关,你们只管带我走就好了。”
沈英衡听到他这样说后点头道:“自然,还请大人移步。”
温郁听到他这话后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后他便挪动步子被那些士兵押解出去。而就在这时,刚才被这么大的阵仗吓得瑟瑟发抖的李二忽然鼓起了勇气发出他那苍老的声音,“小少爷,您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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