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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惜……年纪轻轻的。我没有喝酒!而且我也没有撞到人!小孩的话能作数么?作不作数不由你说了算!酒驾你还有理了是吧!是啊人呢?为什么人消失了?不应该啊。会不会是那边……窨井盖没了……下水道好像通向宛江……季凡灵出了车祸,人可能已经……死了。……傅应呈抬起失焦的眼,喃喃道:“尸体呢?”他面朝的方向正是一个等网约车的高中生,他茫然地抓了抓头:“在问我吗?额,我也不清楚,听说没有尸体。”“没有尸体,”傅应呈重复了一遍,有种诡异的平静,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又没有尸体?”高中生有点害怕了,他往旁边挪了两步,小声道:“那个,应该是去医院了吧,我刚刚看到,有一辆救护车已经往医院的方向去了。”他话音还没落地,男人已经转身,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了。他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花束,无意识地、失控地用力。一部分花茎折断了,在他身后飘下细碎的白色花瓣,顺着风飘进血泊。北宛一院。当时车辆失控,撞上了离季凡灵不远处,一个低头玩手机的女生。女生躲闪不及,虽然没有致命伤,但是右腿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支在地上,似乎断了,她抓着护栏,惊恐喘息着大叫:“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帮我打120,求你,求求你……”“已经打过了,他们马上就来救你,”季凡灵打完电话,蹲下来,试图安抚,“你相信我,不会死的,我有经验……”似乎是她的话起到了作用,女生紧紧抓着她的裤脚,一直被抬上担架也不肯放手,季凡灵谎称自己是她的朋友,跟她一起上了车,还帮她垫付了医疗费。留了联系方式后,她走出医院,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查导航坐几路车回家。她看着手机,余光却注意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高挑身影。傅应呈?他怎么来医院了?男人下了车,走进医院的大门,问一个路过的医生:“太平间在哪里?”医生回答了他,但似乎他不满意这个回答,又继续往前走。季凡灵愣了下,站起身喊:“傅应呈?”傅应呈似乎没有听见,他没有察觉周遭的环境,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只是径直往前走去,又问一个刚走出医院的医护人员:“太平间在哪里?”“傅应呈!”季凡灵又喊了声,跳下台阶。像是被闪电击中,男人蓦地回头,脸色病态的苍白,漆黑的眼定定看着她。下一秒。他突然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季凡灵被冲劲撞得踉跄退了两步,被抱得踮起了脚。仰着的小脸满是错愕:“傅应呈?”男人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她,手掌按着她的后脑,像是想把她按进自己骨血里。“……你还活着吗?季凡灵,你还活着吗?”他沙哑地问。“活着啊,我怎么就不活着了,”季凡灵感觉到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隔着紧贴的胸膛,让她的心脏也开始疯狂跳动起来。女孩有点喘不上气了,觉得他状态很不对劲,费力地探出头,担心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不要离开我。”沉哑的嗓音带着热气灌进耳里,季凡灵瞳孔瞬间缩紧了。男人好像被一种很深的梦魇攥住,身子在颤抖,耳边是错乱的杂音,听不见她说的话,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甚至不敢抬头看她的脸。他只是深深地埋着头,嗓音沙哑地颤抖:“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季凡灵。”他哑声说,近乎于某种挣扎地、深切地、呕血地恳求,痛苦地弯下腰。“……不要再离开我了。”回应每个字都像落下的暴雨,砸得季凡灵发懵,脑子好像一片空白。傅应呈喜欢她?他说的是喜欢她吗?他怎么会喜欢她?不知道被抱了多久,季凡灵眨了下酸涩的眼,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我没有离开啊。”傅应呈仍然没有松手。季凡灵突然好似明白发生了什么,结巴地解释:“出车祸的不是我,是别人,她、她被撞了,然后我送她来,她也没事,我更没事了。”傅应呈的头深深埋着,周围的人来来往往,都会看上一眼。但是医院门口看惯了生死离别,其他人也没有太多异样的目光,只是暗自腹诽女孩应该病得快死了,男人才会依依不舍成这样。季凡灵触到别人的目光,好像一下子从空中被拽下地,脸猛地红起来,挣扎道:“你先放开我,傅应呈!……”她的挣扎终于唤醒了男人,他微微抬起一点头,后知后觉地松了劲,僵硬地直起身。季凡灵对上他的视线。男人素来沉冷的眼里,此时竟然猩红一片:“不要再救别人了。”平时清越的嗓音此时竟然全哑了。季凡灵心慌意乱,看向旁处,把自己的手串拨得团团转:“没有救人,我又不是超人,怎么可能天天救人?”傅应呈紧紧盯着她。“而且,我怎么会被车撞两次?”她干巴巴地笑了声:“有这么倒霉吗?”男人却没有笑,目光沉沉,季凡灵摸了摸鼻子:“你、你来医院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没手机。”“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傅应呈看着她,眼里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清楚的雾,像是费力才能回想起自己身处何处:“……我去你的毕业典礼。”他抬起手,把东西递过来,好像只是在说一句,想了很久的台词:“毕业快乐,季凡灵。”“哦哦,谢谢你的……”季凡灵接过来,看着手里一把绿色的茎秆,干巴巴道:“小……小草。”傅应呈现在才注意到那束小雏菊如今的状况,他伸手,一把拿了回来,塞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别管了。”扭头看着被他残忍丢进垃圾桶的草,季凡灵手指微微蜷了下,欲言又止。心脏还在胸膛里隆隆跳动,耳边全是血流的杂音。说了这么多话,没有一句是她真正想说的。想问的话。一句都问不出口。傅应呈是坐陈师傅的迈巴赫来医院的,季凡灵也犯不着再导航公交车站了,熟练地爬上后座。陈师傅看起来脸色泛白,嗓音颤抖:“傅总,都还好吧?那咱们现在去哪啊?”听起来也吓得不轻。“回家。”傅应呈沉声说,又看了眼季凡灵,“安全带。”季凡灵脑子仍是一团浆糊,没有动作,下一秒傅应呈已经倾身过来,强硬地给她扣上。季凡灵后脊贴在冰凉的椅背上,浑身都绷紧了,鼻尖拂过男人身上沉郁好闻的气味。两人的距离一瞬间拉得极近。男人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骨相天生凌厉而优越。她的目光划过男人低垂着的长睫,高挺的鼻梁,落在他颜色浅淡的薄唇上。然后又跟触电一样移开。傅应呈扣完安全带,抬眼草草掠过她一眼,目光顿住。他看见女孩僵硬看着旁处的视线,不停颤抖的睫毛,和早就红透了的耳根。一瞬间,把他从当年那场暴雨,拽回活生生的她面前。他这才想起自己刚刚。慌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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