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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进来。”赵峋放下了笔,却并不觉得惊讶。
门帘被掀起,一道藕荷色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她似乎一直偏爱这样的颜色,一如她的个性般,柔和恬淡,不引人注目。
苗芳仪款款上前,手中提着食盒,神色恭顺的道:“妾身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平身。”赵峋望向她的目光中,透着一丝玩味。“朕没记错的话,苗芳仪几乎没单独来过福宁殿。”
听到皇上的别有深意的话,苗芳仪也并不慌乱,她从容不迫的回话:“皇上日理万机还记得妾身这点微末小事,您说的是,妾身还是头一次自己来。”
往常她只跟着郑贵妃来过,自己是断断不敢来的。
她依附于郑贵妃,自然不愿郑贵妃对她心生怀疑和不满。
“皇上,妾身去御膳房炖了补汤。”苗芳仪见皇上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主动道:“虽是比不上熙贵仪的手艺,也是妾身的一片心意。”
赵峋闻言,眉梢微微挑起。
她宫中没有小厨房,想自己动手只能去御膳房。苗芳仪的举动,等于让整个后宫都知道她的举动。
这般故意张扬,倒不像是她了。
“皇上,能请崔总管取个汤碗么?”苗芳仪早就有所准备,哪怕赵峋不理会她,她也能自己说下去。“请您尝尝妾身的手艺。”
赵峋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苗芳仪只是柔柔的笑着。
过了片刻,赵峋才不紧不慢的道:“你们先都下去。”
崔海青忙带着书房中的人尽数退了下去。
“皇上,妾身有罪。”苗芳仪将食盒放到一旁,毫不迟疑的跪到地上。
赵峋神色平静,漫不经心的道:“哦?苗芳仪何错之有?”
在她面前,皇上甚至都不愿意伪装情绪。
苗芳仪在心中苦笑一声,面上却不露半分。
“妾身失察,身边有人用妾身的名义去谋害熙贵仪,妾身竟过后才知道。”苗芳仪神色诚恳,掷地有声的道:“妾身骤然得知后亦是愤怒震惊,但妾身绝无想害熙贵仪的意思。”
赵峋这才肯正色瞧她。
从纪云益口中得知那人供认出的幕后主使竟是苗芳仪时,赵峋觉得很惊讶。
他并不想相信她这样一个聪明人,会做这样的蠢事。
虽说这计谋看起来像是一箭双雕,轻易不会牵扯出第二件事,可布置上仍有不少破绽。
“朕这里有份招认的供词,点明了就是受了你的指使和恩惠。给他的银子,亦是由你宫中流出去的物件去典当所得。”赵峋表情仍旧没什么波动,淡淡的道:“人证物证俱全,你怎么抵赖?”
苗芳仪心中一惊。
她本以为皇上让纪副统领传了消息出来,只是为了试探她,没想到手中竟已有了确凿的证据。
“皇上明鉴,妾身若说完全没察觉风吹草动,是妾身欺骗您。”苗芳仪声泪俱下道:“是吴贵人陷害妾身!”
“吴贵人是因为熙贵仪从充仪被贬为贵人的,她心中对熙贵仪不满,一直都想伺机报复。”
“前些日子妾身遇到她,她表现得很高兴,妾身随口问了一句,她说见到舒婕妤说了会儿话。”
“当时妾身还不明白缘故,如今熙贵仪落水之后,妾身才回过神来。”
吴贵人得知了舒婕妤的计划,觉得这是个将计就计的好时机,便准备对阿妧下手。
哪怕阿妧淹死,也只能归罪于舒婕妤的谋害。
且她这次难得聪明,做了两手准备,准备栽赃到苗芳仪头上。
苗芳仪宫中有郑贵妃和吴贵人安插的人,为了以后控制她。但是她身份低微,只能接受她们的安排。
“皇上,妾身畏惧吴贵人,她家世显赫,又是贵妃娘娘的表妹,虽说她对妾身吐露过不满熙贵仪,可妾身并不敢揭发。”苗芳仪猜测皇上会查个水落石出,不会让她背锅敷衍了断此事,才敢赌一次。
“妾身是有罪,妾身知情不告。”苗芳仪也不顾地上的青玉地砖冷硬,重重的磕头下去。“但若说害人的举动,不是妾身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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