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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惨的是,只有
晏岫知道,那位身份尊贵却命运悲惨的公主已经死在了那场海上风暴之中。
想起两人在祠堂的匆匆一面,晏岫突然生起了几分惋惜哀叹,惋惜其年纪轻轻却命丧大海,哀叹其生于皇家却被弃之山野。
从这点来看,她还是比这位公主幸运很多。想起那日祠堂中的一面之缘,她总觉得,光看面相,那位殿下也不该是薄命之相啊。
不过在看相这一块儿,她只学了个皮毛。摆摊算命,糊弄糊弄百姓们还是不难,但真要说在这块儿有什么本事,那便算不上了。
但出于自己多年所学对她的影响,晏岫对这位昭宁公主的八字极为好奇,这得是什么凄惨的命格。
不过,昭宁公主身死一了百了,她接下来的路若是行差踏错,恐怕就得追随她的脚步,一并去地府相聚了。
“公主,婚期定在下月初二,太史局掐算过,是个吉日。离婚仪还有三天时间,您看要不要……”,白芷从身后偷偷摸摸地拿出一个小册子递了过去,满脸地慌乱。
白芷目前接到的任务只有扮演公主的贴身婢女,对于其他一切并不知晓。至于这个册子,是刚才门外的嬷嬷托她递进来的,她看过了,一本黑白的春宫图,画得遮遮掩掩,欲说还休,根本看不明白。她是影卫,自然不会为这样的东西而感到不好意思,只是她如今的角色是公主的婢女,那公主的婢女必然也是不通人事的少女,自然得表现的忸怩一些。
晏岫疑惑地接过,随即了然,不过一幅春宫图,笔触倒是精美,就是这内容,她在心里啧啧,含蓄又遮掩,连点儿颜色都没有,她以前在红楼混迹的时候,比这露骨香艳的看了不少。
她装作疑惑地翻看了几页,装出一副没见过的样子,将那册子扔在了地上,“白芷,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往本宫面前拿。”
世人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短短半月的时间,晏岫已经对公主的仪态神色和语气全然了解了,装起来像模像样的。
由于晏岫能说会道,这个白芷也不相上下。两人臭味相投,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竟是出奇地合拍。
白芷立马跪地请罪,她显然也入戏很深,“殿下,这是孙嬷嬷托我带进来的,您只当看过了便是,这样我也好交差。”
晏岫正准备伸手将白芷从地上拉起来,门外传来敲门声,正是孙嬷嬷,“殿下,青州刺史之子前来拜见。”
青州刺史,之子?
“他有何事?”,晏岫清了清嗓,回道。
“俞小公子说,婚宴那天他得去军营,恐怕无法参加婚仪,特地带了礼,给您赔罪来了。”
“不见。”,晏岫没打算真的替公主嫁给青州刺史,又何来赔罪一说。真要赔罪的话,她才是那个冒充公主的罪魁祸首。
“这……俞小公子说了,要是您不见,就……就……啊。”,孙嬷嬷的声音有点儿抖。
晏岫和白芷对视一眼,白芷不动声色地靠近,挡在晏岫身前。
“就如何?”,晏岫强装镇定,问道。
“不如何,既然母亲不愿相见,只好儿子亲自走一趟了。”,这次回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声音,这嗓音听上去慵懒随性,尾调拉长,一听便是个混迹欢场的纨绔,学了一身戏子腔调。
话音落,屋门被打开,进来一个青年男子,未至及冠之年,头发高高束起。走进屋子的时候,发尾随着身子晃动,一双桃花眼,嘴角噙着笑,身材高挑,孙嬷嬷的头顶才刚刚到他胸口处,被他伸手掐住后领,像拎小鸡仔似的。
突然被一个看着和自己差不多的男子叫母亲,晏岫一时没反应过来,和白芷一起愣在了原地。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只有她是真的愣神,白芷只是忠于角色。
登徒子
俞樾一双眼睛生得好看,亮晶晶的,看着人的时候仿佛有万种柔情,这样的男子,要再会作上几首酸诗,说上几句情话,最招欢场姑娘们的芳心。
晏岫从前算命的摊子就在青州府最有名的红楼外,偶有嫖客光顾,最常来的反倒是楼里的姑娘龟公。时间久了,那些姑娘们和恩客的恩怨情仇她也听了不少。
不过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在这会儿已经被她全部置之脑后。她心中一紧,只觉此人有点儿面熟,她好像真的在红楼外见过这人,毕竟这样一双眼睛,见过一次很难不留下印象。
俞樾正好抬头盯着她的脸,晏岫心虚,后背冒了冷汗,刚刚痊愈的伤口上微微发痒,好在他眼神并无变化,紧接着,便低下头去,正好看见了扔在地上的那册春宫。
白芷似是半点没发觉这难以言喻的氛围,率先发问道:“谁是你母亲,公主还未嫁入刺史府,还请公子注意言辞。只是不知这青州府教的是什么样的规矩,你竟敢私闯公主闺房,信不信我叫侍卫将你打出去。”
他眼珠一转,将注意力重新落回晏岫身上,笑道:“是我来得不巧。今日多饮了两杯,和友人打赌说来瞧瞧公主模样,唐突失礼,扰了公主兴致,还望公主勿怪。”
他行了个十分标准的宫礼,仪态自然端方,晏岫这才想起,这位小公子在皇城待过数年。
转身离开之前,他又回头,看了眼地下的册子,“公主不必在这上面费心了,想来有些人年龄大了,恐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说罢,长腿一跨,迈出了屋门,很快不见了踪影。
他从进门到离开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好像真是个浪荡子吃多了酒来闯姑娘的闺房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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