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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咱们此次出行带的银钱有限。”
李徽明:“钱的事我自有办法,晨风到了吗?”
“昨夜刚到,殿下此时要见他?”
“让他今晚来一趟。”
“是。”
豫州是河南道的第一站,驿站比起之前郡县的要大上许多,李徽明婉拒了豫州刺史去刺史府居住的邀请,下榻在了驿站。
她住的院
子是整个驿站中最大,最安静的院落。到了晚间,连蝉鸣蛙叫都听不见,可见那豫州刺史是个精细人。
晨风推门进来的时候,李徽明正在翻看豫州刺史呈上来的州志。
“殿下,豫州刺史高朋是章相的门生,入朝多年来惯会钻营,这些年也留下不少贿赂上官的罪证,数额不小。”
李徽明漫不经心地问道:“证据拿到了吗?”
“拿到了,尽数在此。”
李徽明这才抬头,拿起晨风手上的证据随意翻看了几下,“嗯,不错。拿去给高刺史看看吧。”
晨风微微抬头,“殿下不打算处置他?”
李徽明从书中抬起眼睛,看向晨风时有如刀锋,仿若一股无形的威慑,“母后和兄长的吩咐,你也是如此质疑吗?”
她的声音不大,晨风却低下了头,跪倒在地,“属下不敢。只是依照殿下从前的性子,遇到这等贪赃枉法之徒,定会当场处置。”
李徽明放下手中的书,从摇椅中站起身来,走到晨风面前,握住他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扶起来,“既然孤入了宫,坐了这个位子,孤劝晨风统领还是尽早忘记那些不必要记得的事。不然难免害人害己。”
那属于东宫太子的华贵衣袖中,晨风看见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现在那把锋利的匕首离他的颈侧不过寸许距离。
他感受到了李徽明眼中的杀意。他低下头,“是属下冒犯了,今后不会再犯,一切依照殿下指示。”
李徽明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是母后的人,孤怎么会杀你。”,她转身,“既然知道怎么做了,去办吧。”
“是。”
在豫州的第一夜,风平浪静,什么也没发生。只是次日大早,出了件让豫州人津津乐道好些日子的大新闻。
他们豫州府那个出了名的铁公鸡刺史高朋竟然主动奉上了半数家财,用作朝廷赈灾款项。不仅他如此,其下的官员也纷纷效仿,或多或少地捐赠了些银两。
“你是没看见,这天刚刚亮,我就看见牛车拉着那一箱箱银子入了驿站,亲手交到了太子殿下手里。张家小子也看见了,还能有假?”
“那高朋平日里不欺压百姓,搜刮些民脂民膏就算好的了,还能主动散出家财,莫不是鬼怪上了身?”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良心发现。”
“这年头,当官的哪来的良心,估计是另有隐情啊~”
“什么隐情,快说说。”
“来听我慢慢跟你们分析……”
一时间,豫州大街小巷的百姓都在讨论此事,此一举,堪称豫州奇景。
李徽明坐在屋中,听紫菀汇报外面的情况,“殿下,百姓们会不会心有疑虑?”
“不用管,先准备奏章给高刺史上书表功。另外,豫州地处中原腹地,物阜民丰。既然百姓们如此关注青州灾情,就放出消息去,我们一路要为青州灾民募捐。找个会写文章的,写一封檄文,帮我们宣传宣传。”
紫菀:“会写文章的,孟承旨不就是。这天下还真找不出几个文章写得比孟承旨还要好的。”
李徽明闻言,抬眸看了紫菀一眼,“你不提他,孤倒忘了。先叫府衙的人准备募捐吧,顺便把我们在豫州募捐的消息放出去,越是大张旗鼓,越是兴师动众越好。”
“是。”
驿站毕竟不比皇城,孟澹宁住在侧院,和六部的几个官员同住。碍着人多眼杂,李徽明用过午膳,便着人将孟澹宁请来了主院。
“孟承旨这边请,殿下在书房等您。”
所谓的书房不过是主屋中隔出的一个小间,摆了一张上了年头的木质书桌,后面又一个简陋的书架,上面的书统共没几本。
唯一值得一看的是一张躺椅,孟澹宁进来的时候,正看见李徽明靠在那张躺椅上假寐。
他微微发出些响动,李徽明便睁开了眼睛,“殿下。”
李徽明并没有起身,懒洋洋地道:“来了,坐吧。孤叫你来何事,孟师想必知道了。”
孟澹宁弯了弯嘴角,“臣与殿下论政已有月余,别的不敢说,殿下的行事作风臣还是知道一二。那高朋肯将自己半数身家拿出来,想必殿下费了不少功夫,如今正好借着他的势头再行募捐。有了高朋带头,一路下去,各个州县的官员便不得不慷慨解囊,百姓们也能为青州略尽绵薄之力。等我们到青州的时候,这赈灾的款项便能宽裕不少。”
他们此行,虽说名义上是由太子殿下领队,出发青州赈灾,但实际上他们手里是既没有人,也没有钱。
李徽明的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孟澹宁。只是他并不清楚李徽明到底拿住了那高朋的什么把柄。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并未多问。
他们虽有师徒之名,更有君臣之别。他们还未相熟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桌上的笔墨纸砚都是新的,不知孟师用不用得惯。”
孟澹宁挽起袖子,绕过桌子走到书桌前,“没什么惯不惯的,能用就好。”,孟澹宁如是说,却在看见桌上笔墨的时候略微愣了愣神。
他少年时便擅写文章,父亲那时候还是县衙的文书,一个月俸禄不多,一直给他买的都是细麻纸,已经算是百姓们所用纸张中稍贵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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