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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逢煊在这小破屋里挤了快一个星期,发现这个beta的生活简直枯燥得要死,毫无波澜,也看不出任何爱好。
乔星曜总觉得他心里像是压着什么事,眼底带着一圈淡淡的青黑色阴影,显然睡眠质量很差。
可即便如此,逢煊的注意力却似乎总有一部分系在自己身上,对他的各种要求几乎有求必应。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乔星曜几乎认定这个答案了。
等屁股摔伤的那点疼劲儿过去,乔星曜就有些待不住了。
正好姜庭发来消息,说知道他最近“情况特殊”,特意给他找了个隐蔽又安全的地方带他找乐子。
乔星曜犹豫了下,决定去透透气。
其实乔星曜也并非天生就热爱那些声色犬马的场合,很多时候,震耳的音乐、炫目的灯光和那些围拢上来的人,只会让他觉得更加空洞和厌倦。
所有的喧嚣都只是为了掩盖内里的乏味。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和逢煊待在那个简陋却异常安静的小屋里,反而更有意思一些。
他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或许是因为那双安静注视着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算计和索求,只是单纯地、认真地存在着。
这种微妙的感觉盘桓在心口,无法准确地描述出来,更没法宣之于口。
他洗漱时,看见逢煊默不作声地开始替他收拾行李,动作间带着一种默然的送客意味。
乔星曜嘴里含着泡沫,把杯子弄得作响,心里莫名就窜起一股无名火,装什么矜持,心里指不定怎么巴不得他赶紧留下来呢。
逢煊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不佳,动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里东西默默放回了原处。心里有些无奈地想,这位大少爷,难不成还在这简陋小屋里住上瘾了?
乔星曜看着他放回东西的动作那么干脆利落,忍不住腹诽:看吧,装,明明就想让他留下。
可这话他绝不能先说出口,那显得好像他多上赶着要留在这里似的。
明明应该是逢煊想尽办法讨好他、挽留他才对。
乔星曜出门前,丢下一句“呆会我要是喝醉了,记得来接我”,语气理所当然,仿佛逢煊就是要为了随时响应他的需求。
房门关上,屋子里瞬间又只剩下逢煊一个人。他把自己缩进沙发里,裹紧毯子,忽然觉得这空间确实如乔星曜抱怨的那样,透着一股驱不散的冷清和空荡,连空气都仿佛停滞了。
晚上,他没等来乔星曜醉醺醺的电话,反而接到了晏东的来电。
晏东在电话里说,乔星曜在场子里被他父亲安排的人当场“拿下”了,据说他还试图反抗,一人对五个专业打手,结果毫无悬念,最终还是被强行押送回家了。
晏东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困惑:“也不知道他这几天到底躲哪儿去了?据我所知,他身边根本没有那种能一点风声不漏、就安心收留他的朋友。难不成是哪个我不知道的小情儿?可他也从不在不熟的人那里过夜啊……到底会是谁呢?”
逢煊握着手机,一下子愣住了,目光飘向角落,那里还放着那天乔星曜一时兴起买回来的、还没燃放的仙女棒。
被抓回去了?
逢煊觉得乔星曜的性格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霸道又别扭,需要人时时刻刻围着他转,哄着他,顺着他,确实挺混蛋的。
可若是和他过去打交道那些真正穷凶极恶、手段狠戾的人比起来,乔星曜这种直白的任性里,又透着一种奇异的、甚至称得上“可爱”的底色。
这些日子,他没再见到那些血腥暴力的场面,没有看到人躺倒在地痛苦呻吟,生活平静得甚至像一出黑色幽默的情景剧。
他忽然觉得,像陀螺一样围着乔星曜转,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大年三十那天,逢煊收到了妹妹逢榕发来的短信,说他们回了老家祭拜母亲,还说父亲其实心里是念着他的。
逢煊低着头,盯着那几行字,很久都没有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母亲葬在了他们老家,是他们家最好的一块地,面前是一片开阔的田野。下葬那天,天色灰蒙蒙的,泥土的气息混着纸钱烧灼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
逢煊离开家的前一夜,独自去了坟前。他烧了很多纸钱,金黄的纸屑在火堆里蜷曲、翻飞,化作灰烬,被夜风簌簌卷向暗处。
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眼底深沉的黯。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坟前,看那簇火一点点燃尽,最后只剩下一地残灰,和一丝缠绕不散的烟,等纸钱差不多成了一堆灰的时候,逢煊说也许我们下次见面,是在地下了。
晚上,逢煊靠在小阳台冰冷的栏杆上抽烟,夜色沉沉。
忽然,手机屏幕亮起,竟然是乔星曜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逢煊迟疑了一下,才接通,对面却是一片漆黑,只能隐约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乔神?”
那头立刻传来乔星曜压低了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躁和委屈:“我那袋仙女棒呢?你没给我扔了吧?”
逢煊真是有点哭笑不得:“没动,给你收着呢。”
他顿了顿:“听晏哥说……你回家了。”
他体贴地略过了“被抓回去”这个不那么体面的说法。
乔星曜的怨气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他们恶心死了!把我关起来了!……不过我也绝不会去相亲的!我现在出不去,我不管,你去找个地方,点燃了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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