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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两人躺在一起,逢煊手指紧紧揪着乔星曜的睡衣布料,声音哑得可怜:“乔星曜……我们的关系能不能提前结束?”
他吸了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没多少时间了,我知道……我拿了你的钱,就该陪你上床。可我真的……太难受了。”
逢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他哽咽着说:“两年太长了……我以前家里再难,也没想过……要这样挣钱。”
乔星曜手忙脚乱地去擦他的眼泪,心里一团乱麻。他不明白逢煊为什么哭,更不懂这有什么好难堪。他缺钱,他给钱,这不是很好吗?
但那一刻,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逢煊这么喜欢他,并不只想停留在这段交易关系里?
那他想做什么?
恋人?还是别的什么?
乔星曜看着怀里哭得发抖的人,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逢煊是真的敢。他过去所有若有所觉的猜测,逢煊都真的做到了。
他整个人仿佛仍端坐高台,对一切尽在掌握。可心底某处却不受控地狂跳起来,擂鼓一般撞着胸腔。
乔星曜只下意识想着先哄住眼前的人,便低声道:“好,我答应你。”
逢煊似乎怔了一下,随即很轻地说了声“谢谢”。他大概没料到乔星曜会答应得这样轻易,说完便闭上眼睛。
乔星曜却没睡。他的目光落在逢煊脸上,细细打量着。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那二十万的交易,所有人都以为,逢煊是出于喜欢,自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
就连乔星曜自己,也曾一度这样深信不疑。
逢煊太不起眼了,像一团灰蒙蒙的影,沉默、温顺,从不主动要求什么。需要时他会出现,被冷落时就安静退开。
就连乔星曜偶尔对他语气重了些,事后都会莫名生出一点愧疚,因为他从不抱怨,更不曾指责过乔星曜过去任何一件亏欠他的事。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日复一日待在身边,竟也让乔星曜生出了某种……他自己曾经最不屑的、黏稠而柔软的情绪。
那晚乔星曜一直没睡。他用一边胳膊肘撑着身子,侧躺着。逢煊窝在他胸前,呼吸渐渐平稳。
乔星曜就那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
订婚那天清早,乔星曜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任逢煊低头替他系领带。
逢煊的手指很慢,指尖绕过深色丝绸,仔细地收紧、整理。他身上还穿着白色睡衣,领口松垮,露出一段清瘦的锁骨。
不知谁送来的玫瑰花已经摆在客厅桌上,大束的红,扎眼得很。
乔星曜垂眸看着逢煊专注的侧脸,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今天不是他和别人的订婚宴,而是他和逢煊的。
他喉结动了动,低声说:“今晚……可能会结束得晚一点。”
逢煊没抬头,整个人透出一种无声的低落。乔星曜忽然说不出话,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握住逢煊的手,指节一根根贴过去,低头从凸起的腕骨吻到微微泛凉的手背。
那一刻,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破土而出,疯狂却清晰。
乔星曜没觉得恐慌,反而像被注入了某种陌生的力量,连血液都滚烫起来。
坐车回乔家的路上,他忽然拨通了姜庭的电话。
“给我弄枚戒指。”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才问:“尺寸多少?”
乔星曜顿住了。
“你故意找事是吧?”姜庭啧了一声,“下次先把尺寸量好行不行?今天不是你跟那姓季的好日子吗?”
乔星曜让他滚,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另一边,严驰派人给逢煊送了一套西装。他看着逢煊慢吞吞地换好,伸出手,语气没什么波澜:“挽着我。”
逢煊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把手搭上去,严驰皱了皱眉,心想就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也不知道乔星曜到底是看上他什么。一会儿真要闹起来,这人怕是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逢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挽着严驰的手臂,一步步走进了乔家灯火通明的大厅。
宴会厅里人影攒动,衣香鬓影,交谈声与酒杯轻碰声融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逢煊眼神不安地四处游移,试图找一个地方。
他手心渗出细密的汗,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任何人的脸。
严驰在一旁看得分明,心里嗤笑,就这副做贼都写在脸上的模样,还敢来这种地方。
因为之前不少人都见过逢煊,严驰也没敢带他往人多处走。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侧过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逢煊,压低声音问:“说起来我一直挺好奇……你跟乔星曜在一起,到底是怎么想的?”
逢煊喉咙发紧,还没来得及回答,目光忽然定在不远处,乔星曜正从人群另一端走出来。
情急之下,他几乎下意识地往严驰身前一躲,试图借对方的身形挡住自己。
严驰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一抬头,果然对上了乔星曜扫过来的视线。不知哪根神经抽了,他竟伸手揽住了逢煊的肩,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管家恰好在此时上前同乔星曜说话,乔星曜很快移开了目光。
可等乔星曜皱着眉再次回头时,那个角落只剩下严驰一个人似笑非笑地站着。
逢煊觉得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绕开喧闹的中心。
乔家宅子很大,走廊曲折,他正想着骨灰能够放在哪里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逢煊。”
几个女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少爷一把拉住一个人的手腕,近乎强硬地将人带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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