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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另一辆车追了上来,与他并行。
段亦尘降下车窗,对着他声嘶力竭地大吼:“乔星曜!你他妈这个疯子!停车!快停车啊!”
“你是不是非要让他恨你一辈子才甘心?!”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空气。
乔星曜的车头猛地一偏,轮胎摩擦着路面,冒出一阵青烟,险险地停在了路边。
而前方那辆车,没有丝毫减速,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视野尽头,仿佛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
乔星曜颓然地把头深深埋进方向盘里,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像一头受伤的困兽,以此发泄着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彻底的失去。
他大概还是可以,试着继续活下去的
逢煊第一年是在a市邻近的一个小城住下来的。这里比不上a市的繁华喧嚣,街道和楼房都带着点旧旧的安逸。
但或许正是因为距离那个地方、那个人越来越远,空气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逢煊感受到了久违的、带着点陌生感的自由呼吸。
逢骏离开前,塞给他另一张银行卡,说是逢庆明让转交的,算是补偿,也是心意。
逢煊把那张冰冷的卡片握在手里,指腹摩挲着凸起的数字,心里却没什么波澜。他最终还是把卡推回给逢骏:“不用了。”
起初那段日子,他也曾过得小心翼翼,精神紧绷。
总觉得乔星曜那天的放手,像是哪根筋突然搭错了,说不定哪天就后悔了,又会像从前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把他抓回那个笼里。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暂时放生到池塘里的一尾鱼,看似得了自由,可那张无形的网兜始终悬在水面之上,随时都可能收紧。
他不是没动过逃得更远、彻底消失的念头。但总有人按时上门,穿着体面,说话客气,给他送来需要定期服用的药物。
逢煊心里明白,这看似周到的照顾,同时也是监视,他的行踪,一举一动,都在乔星曜的视线里。
一开始,他对这些来访者态度冷淡,爱答不理。
直到某天,家里的座机突然响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他接起来,听到那头传来乔星曜的声音时,只是一声喂,整个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握着听筒的手指都僵了。他对乔星曜发起疯来的样子,记忆太深刻,那种恐惧几乎成了本能。
逢煊心里清楚,如果乔星曜铁了心要把他抓回去,他有再多办法也逃不掉。
好不容易才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他是绝不可能再回到那个牢笼里的。
于是他沉默地盯着那部响过的电话,像在看一个定时炸弹。
捱到晚上,他胡乱收拾了点行李,趁着夜色就跑。可没走出多远,暗处就有人绷不住现身,拦住了他的去路,然后不由分说地拨通了一个号码,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逢煊手指发着抖接过那部手机,情绪激动地对着那头喊:“既然根本就没打算真正放过我!为什么还要演这么一出?!乔星曜,我恨透你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乔星曜的声音才传过来,语速有点快,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只是送药……我说到做到,不会不经你同意就出现在你面前。我发誓。”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压抑的什么:“逢煊,你不准死……你不准死在我前头。你要是敢死,就试试看。”
一开始语气甚至能听出几分小心翼翼的委屈,可说到后半句,那熟悉的、带着狠劲的威胁意味又不自觉地冒了出来。
逢煊闭了闭眼,把手机扔回给拦他的人,转身,拖着行李又回到了那间临时的住处。
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小半年。逢煊没联系过任何过去的熟人,像是要把前半生彻底割裂。
逢骏和逢榕偶尔会开车跨省来看他,坐一两个钟头就走。
逢庆明不知从哪儿弄到了他的号码,断断续续打来过几次,电话里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逢煊安静地听一会儿,不等对方说完,就说“挂了”。
逢庆明在那头像是被噎住,停顿片刻,也只回一句:“……好。”
他租的房子不大,陈设简单。
有段时间不知怎么迷上了钓鱼,其实也说不上多喜欢,就是不想待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他常常在水边一坐一整天,缩在折叠椅里,手插在外套口袋,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目光定定地落在浮漂上,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
很快就跟旁边一位常来的大爷熟络起来。有一次大爷的渔网破了,逢煊那天也一无所获,索性把自己的借给了他。那大爷是个上了年纪的alpha,性子特别洒脱,后来就总爱搬个小马扎坐他旁边。
逢煊对他感觉普普通通,耐不住这人话实在多。他有时会无意识地“嗯”、“啊”两声作为回应。
老人就跟他讲自己年轻时候怎么天南地北地闯荡,闯无人区,去南极看冰川和企鹅,征服雪山,深入神秘高原。
“那是什么感觉?”逢煊难得主动问了一句。
“我年轻那会儿,也混账过,觉得活得没意思,找不到方向。我就想看看,老天爷收不收我。要是收了,我也就懒得再折腾了;要是命大活下来了,那就听天由命,接着活。”
这话像是某种启示,猝不及防地撞进逢煊心里。他一刻也没耽搁,当即收起鱼竿,拎起椅子就往回走。
然后他就真的去买了张前往雪山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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