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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驿站的窗棂,斑驳地洒在陈洛脸上。
他眼皮动了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只觉得头痛欲裂,嗓子眼干得冒烟。
“水……给口水……”他哑着嗓子哼哼,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
一只粗粝的手立刻递过来一碗温热的茶水,动作恭敬得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陈洛也没多想,接过来咕咚咕咚就一饮而尽,这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他揉着太阳穴,眯缝着眼看向递水的人,是那个锦衣卫的总旗,也就是领头人。
“啧!谢了,兄弟……”陈洛有气无力地道谢,然后环顾四周。
这一看,把他稍微看清醒了些。
只见不大的房间里,李御史、王主事,还有另外两名锦衣卫力士,全都肃立在一旁,个个腰板挺得笔直,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那眼神……怎么说呢?
复杂得要命,里面有敬畏,有决然,甚至还有那么点……崇拜?
关键是,他们眼下都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好,但精神头却异常亢奋。
“呃……几位大人,你们这是……”陈洛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宿醉的脑子转不动,“昨晚……没出什么事吧?我好像喝多了,没耍酒疯吧?要是说了什么胡话,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为了安抚王主事,说了些“天塌下来我顶着”之类的场面话,后来好像还吹了点牛?
具体吹了啥,完全断片了。
众人闻言,神情更加肃穆。
李御史上前一步,深深一揖,语气沉痛又激昂:“陈大人说的哪里话!昨夜大人金玉良言,振聋发聩,下官等人聆听教诲,如醍醐灌顶,深感惭愧!大人放心,您的话,我等字字句句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王主事也红着眼圈跟上:“是啊陈大人!您……您和您一家高风亮节,忠烈满门,实乃我辈楷模!下官、下官虽才疏学浅,胆识不及大人万一,但也愿追随大人,虽九死其犹未悔!”
说到动情处,这位王主事声音又带上了哭腔,但这次是激动的。
陈洛:“???”
他彻底懵了。
啥玩意儿?金玉良言?醍醐灌顶?忠烈满门?还虽九死其犹未悔?
我昨晚不就劝他们别怕,责任我担,然后一起吃了顿饭吗?这都哪跟哪啊?这阅读理解做得也太离谱了吧?洪武朝的官员脑补能力都这么强的吗?
他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不是,各位,我昨晚就是喝多了瞎扯淡,你们真的……”
“大人不必过谦!”王主事却猛地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大人的胆魄与担当,我等是佩服!此去桂林,但凭大人驱使!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几个锦衣卫也莫名其妙跟着重重抱拳,眼神坚定,一副随时准备为革命事业献身的表情。
陈洛看着眼前这几位仿佛打了鸡血,准备随时赴汤蹈火的同僚,彻底无语了。
他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心里多少是有点猜测了。
我安安静静来作个死,赚点辛苦钱,怎么还莫名其妙搞出个热血团队来了?
这画风不对啊!
我昨天到底说什么玩意了?
不过核心意思……应该还是自己背责,不忍看那王主事那般痛苦,怕死怕的连吃饭都没心情?
“那个……我昨晚最后,是不是说了句什么诗?”陈洛隐约记得这点,试探着问了一嘴。
刹那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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