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皙白柔韧的肩膀有一大片青青红红的痕迹,沿着肩头往下,绵延至大臂上方,在顶灯上下非常刺眼,仔细看,狰狞擦伤的中间位置,隐约有些肿胀。
“大哥,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可能是刚刚那一碰受的伤,受力面积不会大到这种地步,而且看伤痕的颜色,紫的发沉,红的发暗,边缘处往外晕染,不可能是今天导致的新伤。
商衔妄沉默两秒,细长的手指把被人粗暴拽下去的衣领缓缓扯上去,挡住狰狞的擦伤。
商雪延木着脸,伸出手臂用力一拽,再次将商衔妄的左肩、左臂乃至左侧肩胛骨的位置全都暴露在两人的视野里。
“快点交代!”
“阿延。”
“快点交代!”盯着新鲜又不新鲜的伤口,商雪延脑里电光火石一闪,细小的猜测冒了出来,“是不是昨天来天丽镇受的伤?”
“再不说我真的要生气了,很生气。”
商衔妄观察商雪延的脸色,尽量简化,“……昨天司机急转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崖壁。”
“不过没事,都是些小伤,看着严重,过几天就消了。”
商雪延牙齿咬着下嘴唇,呼吸急促,在商衔妄温声又叫阿延的时候,商雪延恶狠狠地道:“你是泥巴捏的吗?要不是今天那一撞我发现你脸色不对劲儿,直到你离开,我也不会发现你受了伤吧?”
“你昨天也没上药吧?怕我闻到你身上的药味?”
不等商衔妄再开口,商雪延怒气冲冲地骂完,臭着脸大步离开房间,或许也不是怒气冲冲,而是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充斥在胸口,说不准也辨不清那些情绪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呼吸不畅,脖子被一根铁链锁住了,铁链不停收紧,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窒息。
他在门外待了两分钟,转身去按门铃,手指还没落在门铃上,房门被人打开,商衔妄站在门后,换了一件纽扣整齐的黑衬衫,似乎准备出门。
“阿延。”
商雪延没应声,大步走回房间里,打开衣柜,拿出里面的医药箱,这个医药箱还是离开时商衔妄给他准备的,他这次拍的戏很多武戏,说不准会有跌打损伤,而且取景要去很多个地方,说不准水土不服,总之,医药箱里的东西很完备。
他打开医药箱,翻找了好几下,摸出一瓶还未开封的碘伏,抬头看向商衔妄,语气硬邦邦的,“过来擦药。”
商衔妄坐在了沙发上,商雪延坐在他身旁,垂着眉眼,把沾了碘伏的棉签用力地怼到商衔妄肩膀大面积的擦伤上,商衔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商雪延抿了抿嘴唇,不自禁放轻了力道。
给狰狞猩红的擦伤上完药,商雪延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没顾得上收拾一旁的碘伏,心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燥气走出了房间,来到了房间外面的阳台上。
“刺啦”一声,玻璃门被人拉开,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他背后响起。
商雪延仰头望着天空,阳台对出去的位置是农田,而不是城市街道,回来的路上,乌云掩月,现在乌云全都散去了,露出一轮皎洁莹白的月,四周繁星璀璨,像是被人打碎在地,浓墨重彩的一盒银粉。
商衔妄走到商雪延的身旁,无声站定。
商雪延仰着头,看着浩瀚的星海,说:“大哥,这里好多星星,像不像千年之前大安的星空。”
“嗯,像。”商衔妄也仰起头,视线落在夜空上。
商雪延脸扭过来,俊朗的面庞浮现前所未有的认真,“大哥,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希望我们能做一辈子的兄弟。”
商衔妄心脏漏跳几拍,善于计算思索的大脑忽然有些混沌和刺疼,垂在裤腿的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他神态看起来很自然,语气轻松,“怎么忽然说这个?”
商雪延胸腔里有一股积蓄已久的躁动,在发现大哥喜欢自己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诞生,在他今天拍戏的时候前所未有的明显,而发现他受伤的时候,这股躁动已经到了压抑不住的地步了,随时随地要喷涌而出,改变现在的处境。
而他向来是不缺勇气和果断的。
商雪延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现在感觉很奇怪,大哥,以前不会这样的,以前和你相处,舒服自然无所顾忌,现在我总是会思想前后,想给你发消息,又觉得不该发,想和你说这句话,又觉得不应该说,揣测你的想法,思索我的做法,犹豫彷徨。”
“大哥,我不喜欢这样。”
“我们可以回到以前吗?”
“做真正的兄弟,是真正的亲人。”
商雪延轻声地问他,“可以吗,大哥?”
商衔妄看着商雪延,他从来没有敢做过商雪延发现他的感情后,接受他的美梦,不只是兄弟,亲人,也是爱人,可偶尔,极偶尔的时候,商衔妄也会有万分之一的奢念,万一呢??
穿越千年他们都能够再度重逢,万一呢?
这个世界不是千年前的世界,他们没有宗法人伦的制约,没有大逆不道的世俗禁锢,男人能光明正大地和男人谈恋爱,何况他们没有真正的血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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