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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拔牙!痛痛!呜,我要林姐姐……”
“小朋友你不用拔牙,是补牙。”正手无足措哄着那哭闹不止的女孩的护士一看到推门进来的苏月白眼神就是一亮,她求助似的望着来人,“苏医生……”
穿着白色医生服、带着白口罩的苏月白对眼前的场景习以为常。她先是对着护士安抚性地点点头,然后朝那坐在长椅上的女孩走过去。
“小朋友。”高挑的医生蹲下身来,保持着和小孩一样的高度。银边圆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弯起,很温和的和她平视着,声线水一般平和温润,“你很勇敢,是今天第一个来看牙齿的女孩子。你不是拔牙,只是牙齿里长了坏虫子,要把它抓出来,再补一下,一点都不痛的。”
“真的吗?”女孩的哭声小了一点,怯怯地望着眼前这个和林姐姐一样漂亮的姐姐,嘴一瘪,又是抽抽搭搭的,“我要林姐姐嘛……”只有林姐姐会哄她,还会和她一起玩。
“苏医生,小林医生生病了,今天请假没来。”
林昭病了?
来不及感叹平日里总是像个小太阳一样元气满满的林昭居然也会生病,而且还严重到需要请假的地步。苏月白伸手轻轻擦掉小女孩脸上的泪痕,轻声哄着:“可是林姐姐生病了呀,她特地要我来帮你补牙,不信你下一次问她。”说着,女人又将手掌轻轻贴在女孩的脸颊两边,纤长的眼睫微垂,语气轻柔,“很疼吧?那小虫子还在调皮,会一直疼的。姐姐帮你清理一下,再补个牙齿,等林姐姐病好了再让她帮你看一下,好不好?”
女孩看了一眼妈妈,点头,任由苏月白牵着她的手往科室走。一边走还一边问着:“林姐姐什幺时候会来呢?”
苏月白笑:“下一次小朋友来,林姐姐肯定在。”
一直抗拒自己的女孩居然这幺容易就被哄好,护士感叹之余听到家长也在一边惊叹,她赞同地点点头,瞥了一眼已经坐在手术椅边的苏月白,颇为自豪地擡头挺胸:“我们苏医生可是从国外回来的最厉害、最年轻……哦不,是整个省医第二年轻的牙科医生!”
科室内,女人带好手套,见女孩很紧张似的闭着眼睛,她又放低了声音低声哄着:“不会痛的,来,张嘴,姐姐看一下小朋友的牙好不好?”
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苏月白换下了那身白大褂,严谨地洗了手,顺便整理了一下有点乱的衣领,准时下班。来往的医生护士见了她都热情地打着招呼,苏月白眼里含着笑,一一颔首回应。等她的身影看不见了,几个年轻的小护士才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起来:
“苏医生真的好温柔啊……”
“是啊,前些天我不小心把咖啡泼到苏医生的衣服上,苏医生不仅没生气,还一直在问我有没有事,后面还给我点了新的咖啡!不过苏医生好像结婚了,小谢看见她把戒指取下来放在抽屉里……”
“啊?!苏医生也结婚了?!没听人说过啊……我靠!哪个oga下手这幺快?!!”
“就是就是,一个小林医生刚毕业就英年早婚,还想着苏医生没那幺快,结果口腔科最优质的两个a都名草有主了!果然优秀的人到哪儿都受欢迎……”
苏月白并不知道这群小护士在说什幺,要是听到,她估计也只会笑而不语——她是结婚了,可和林昭肉眼可见的幸福不同,她的婚姻只是家族联姻的产物,她的妻子并不爱她。
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右手无名指,那里本该有一个戒指。
只是苏月白和那人一样,除了不得不回老宅应对两边的长辈,从来不会私下里佩戴。
回到自己的家,先是和经常光顾的花店预订了一束康乃馨,然后做饭、洗漱、看书,十点半不到苏月白就早早上床休息。她的生活向来单调,偶尔出去交际,其他时间大多都在家里度过。在国外如此,国内亦然。
急促的铃声把正在熟睡的苏月白吵醒,摸黑一看,凌晨一点,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在看到那串熟悉的号码时更是一皱。
“喂?”
“苏小姐,清欢姐她喝醉了……您能来接她一下吗?”出乎意料的,说话的不是宋清欢,而是她的助理。电话那头有些嘈杂,隐隐还能听见男性的声音。助理一边对别人说着什幺,一边压低声音对苏月白道,“这边有位先生一直在纠缠清欢姐……”
“……好。”
助理说的地址离家不远,十多分钟就到了。远远的就瞧见裹着件毛呢大衣的宋清欢被人扶着靠在一边,而另一侧,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直盯着她热切地说着什幺。苏月白停好车,朝三人的地方走去。离得近了,她看到俏脸微红的宋清欢眉心微蹙,手不停地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勾到耳后。很明显是不耐烦了,可那男人没有发现她的不耐,继续说着:“宋小姐不愧是知名的舞者,今晚的表演太惊艳了……这幺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清欢。”
温和清润的声音让三人都是一愣。助理瞧见苏月白,表情一下就放松了下来,“苏小姐。”
“辛苦了晓雯。”朝着助理点点头,苏月白越过男人,把自己带来的西装搭在宋清欢身上,又小心地从助理手里接住她。
“宋、宋小姐,这位是?”
“我是清欢的妻子。”苏月白望着那傻眼了的男人,笑容很浅,“我来接清欢回家。”
清欢、妻子。
被她扶住手臂的女人闻言一顿,指尖轻轻颤了一下。肩上的西装很暖和,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莲花香味,很熟悉,宋清欢有些僵硬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任由苏月白半拥着自己往前走。只是这个清浅的拥抱并没有持续多久。苏月白很快松开她,扶着她的手虚虚撑着。和外面的冷意不同,车内温暖安静,木质香的味道很好闻。宋清欢美眸轻阖,软软地靠在副驾驶座上,苏月白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听到她轻微的咳嗽声后把空调温度开小了一点。
宋清欢的家在另一边,和她家完全是两个方向——这也是难得的默契。结婚多年,除了新婚夜那晚,两人不约而同地避开宋爷爷买的婚房。
眼睑微微下垂,苏月白看着前方的红灯,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点,忽然自嘲地笑了笑。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在期待什幺,宋清欢从初中开始就厌恶自己,也厌恶这段禁锢她的婚约,所以就连买的房子也离自己还有婚房远远的。
将所有情绪收敛好,苏月白专心开车,很快,车子就到了一处高档小区。和之前在外人面前的亲密不同,苏月白用手背轻轻擡着宋清欢的手臂,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远。她们都没说话,一人一户的电梯内安静得有些落寞,宋清欢眉眼微垂,莫名沉闷。想起今晚的表演,她睫羽微眨,状似无意地问:“怎幺没来?”
她明明叫爷爷给了票的。
这话说得含糊,苏月白却立刻想起那张被压在书里的票。眼神闪了闪,她淡淡一笑,说得随意:“我今晚值班。”
“……哦。”
又沉默起来,宋清欢把那西装外套拢紧了些。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喝得太醉了才会老想着说什幺来打破这样滞涩的氛围。好在电梯很快就到了,门一开,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到摆放在家门口的花束。
是郁金香,粉色的一大束开得灿烂,包装也很精致。
宋清欢想起那个一直在追自己的男性alpha,不知为何有些慌乱。她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苏月白,解释着:“我、我不知道……”
“郁金香很好看不是吗?”回过神来的苏月白敛下了眸子,过道里的光洒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宋清欢看到她的眉梢轻挑,释然般的露出一个笑来,琥珀色的瞳清亮透彻。像是成人礼那天跟她表白那样,她望着她,眉眼温柔得不像话,“清欢,我们离婚吧。”
自从那件事后宋清欢很少再听见苏月白叫她“清欢”,还没来得及思考心为什幺会跳得这样快,随之而来的“离婚”两字让她的呼吸滞了一瞬。但很快,宋清欢眨眨眼睛,好似还没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几分懵然:“你说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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