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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三人连滚带爬逃离后,破旧的杂役房再次陷入死寂,唯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远处弟子练功的呼喝声,反衬得屋内愈安静。
凌尘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强行调动那一丝残存的神魂威压,虽惊退了宵小,却也让他本就脆弱的身躯雪上加霜。剧烈的头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着他的识海,灵魂与这具肉身融合带来的排斥感并未完全消失,四肢百骸更是传来重伤未愈的阵阵钝痛。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着。霉味和尘埃吸入肺腑,引得他一阵咳嗽,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这具身体,实在太孱弱了。经脉细若游丝,且多处郁结堵塞,如同锈蚀的铁管,别说修炼,能否活过今日都是问题。资质更是低劣到了极点,放在他统御九天十地的时代,连给他看守洞府的资格都没有。
“必须尽快改善这具身体。”凌尘眼神冰冷,神尊的意志不容许他沉溺于虚弱之中。他开始以神念内视,仔细审视这具糟糕透顶的皮囊。
伤势主要集中在胸口和几条主经脉,是被人用蛮力震伤,下手颇重,显然那位外门弟子张莽根本没把这杂役的性命放在眼里。除此之外,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也让这身体根基虚浮。
他尝试着运转记忆中最低阶的疗伤法诀,试图引动天地灵气。
然而,外界稀薄得可怜的灵气刚刚被引动一丝,进入体内,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在那些堵塞的经脉中,连一点涟漪都未能激起。
“此界灵气竟如此稀薄驳杂……这肉身,更是废得彻底。”凌尘眉头微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有万千神功秘法,没有一副能承载的躯壳,亦是徒劳。
难道刚重生,就要困死在这具废躯之中?
不甘的火焰在他眼底燃烧。
不!他绝不能就此认命!凤瑶未杀,血仇未报,他怎能倒在这之上!
他强忍着神魂与肉身的双重不适,再次凝聚心神,更细致地探查身体的每一寸。既然宏观的经脉不通,那就从更细微处着手。神尊的见识和感知,远此界想象。
时间一点点过去,汗水浸湿了他破烂的衣衫,与血污混合在一起,散出难闻的气味。他的脸色愈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终于,在他探查到心脉附近,一处几乎被彻底淤死的窍穴时,异变生了——
一直贴身佩戴、沉寂无声的那枚古玉,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一股温润清凉的气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缓缓注入他的心脉。
这股气流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古老道韵,远非外界那驳杂灵气可比。
气流所过之处,那郁结的窍穴竟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连带着周围的剧痛都缓解了少许。
“这是……”凌尘心神一震,立刻将全部意识沉入古玉。
之前穿越虚空,护住他残魂不灭,他已知此玉不凡。此刻,这温润气流更是证实了它的神异。
他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古玉内部。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储物空间,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雾霭,灰蒙蒙一片,看不到尽头,感知不到时间与空间的流逝。唯有在雾霭的最深处,有一点微弱的金芒在沉浮。
那金芒,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与他神魂本源隐隐共鸣。
他驱动神念,艰难地靠近那点金芒。
混沌雾霭传来巨大的阻力,仿佛在阻止任何外来者的窥探。凌尘的神念如同陷入泥潭,每前进一分都耗费巨大。本就虚弱的神魂,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意志如铁,毫不退缩。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千万年,他的神念终于穿透了重重阻碍,触碰到了那点金芒。
轰!
一幅残缺的画面,猛然冲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无数星辰破碎,巨大的神魔尸骸漂浮在冰冷的宇宙中,一条条大道法则如同断裂的琴弦,崩散、湮灭……而在那毁灭景象的中心,一点极致璀璨、蕴含着他无法理解奥秘的金光轰然炸开,碎片溅射向诸天万界……
画面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那点被触碰的金芒彻底稳定下来,显露出了本体——那是一页不过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边缘参差不齐,仿佛从某部巨大书册上撕裂下来的残页。
残页之上,布满了无数细密如蚁、流动不定的古老文字。这些文字,凌尘一个也不认识,但其勾勒出的笔画轨迹,却隐隐与他记忆中某些至高的大道神纹相契合,散出一种吞噬万物、演化太初的恐怖道韵。
仅仅是感知其存在,凌尘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入其中,彻底湮灭。
他连忙固守心神,不敢再深入探究那些文字,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金页本身散出的道韵上。
“太初……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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