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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痴人说梦
将近半个月後,韩谌脱离危险,从ICU转入普通病房。等病情稳定,林樾迅速办理好转院手续,带着一家人回了A市。
李升玫前前後後去探望了几次,在病房门前就被拦下。对方家属半分道歉都不肯接受,她没有办法,只能放下礼物离开——那孩子一直昏迷,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醒。
韩谌父母动作很快,没多久,对方律师就和李升玫见了面。
正式开庭前,沈一筠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陪着李升玫去见沈建忠。
沈建忠不顾形象地撒泼打滚,让母女俩不管花多少钱,一定得给他找个好的辩护律师——
不是说那个重症患者已经脱离危险了吗?既然没事,该花多少钱就花,必须得让他少坐几年牢!
为了获取信任,他伸出手,费了好大的力气抓住李升玫,言辞恳切再三保证:等他出去,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李升玫飞快抽出手,恨不得抽他两耳光,指着男人的鼻子痛骂,什麽难听骂什麽。
沈建忠不想坐牢,被骂也忍了,这边求救无门,又转过头,抓住沈一筠,挤下几滴眼泪:“一筠,你可得管爸爸……”
沈一筠没有动,任由他哀求哭嚎,只神色冷漠丶一言不发地看着。
沈建忠慢慢明白了,母女两人这是铁了心不会管他,这才停下死皮赖脸的哭诉,脸色一变,跳起来就要动手——
旁边的警察当即按住发疯的混蛋。
沈一筠拉着李升玫站起来,静静看着目眦欲裂丶面目可憎的男人。她神色平静,像是已经预料到沈建忠的反应。
两相对峙,沈一筠摇摇头,说:
“你不会改的。”
沈建忠被踩了痛脚似的破口大骂:“沈一筠!你有没有良心?!你忘了是谁!你小时候说要学弹钢琴!是谁花大价钱给你买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死丫头,给老子站住!我今天非要抽死……”
无休无止的谩骂声被抛在耳後,沈一筠下意识挺直腰背,紧紧牵着母亲,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去。
走廊尽头,冬日午後阳光暗淡,透过玻璃窗,只无精打采地洒在窗边一隅。
沈一筠没有说话,李升玫也无言。
走廊很长,犹如望不到头的前路,漫长得似乎永远走不到阳光之下。
沈一筠突然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这麽多年,沈建忠翻来覆去念叨,反反复复威胁,竟然也只有那一件事而已。
***
沈一筠接到韩谌妈妈的电话,是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
将近半个学期没去上学,临近一模,她才回到学校,专心致志复习。
那天天色阴沉得可怕,黑云压顶,遥远的天际线是这个季节罕见的电闪雷鸣,不多时,阴风怒号,淅淅沥沥下起雨。
最後一节课是自习。
上课没多久,班主任巡视一圈,然後轻轻敲敲她的桌子,沈一筠放下笔,跟着老师从後门出去,到了楼梯口,居然有位副校长等在那里。
校长冲她友善地笑笑,递出手机,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沈一筠不明所以接过,放到耳边,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过了几秒,对方似乎意识到手机到了她手上,轻声开了口:“沈一筠同学吗?我是韩谌的妈妈。”
林樾知道她这节课上完就放假,言简意赅表明自己正在附近商场的咖啡厅里等着她,有些话想跟她谈谈。
沈一筠神色怔然,沉默片刻,答应了。
等校长离开,班主任虽然不清楚他找沈一筠什麽事情。想了想,轻声安慰了几句,她没有明说沈建忠的事情,只让沈一筠好好学习,其他的事情不要想太多。
沈一筠感激地点点头,回到教室,看着面前的卷子,久久没有动笔。
下午两点半,沈一筠走进咖啡厅。
也许是因为天气不好,整个商场都没有多少人,偌大的咖啡厅内更是寥寥无几。
林樾坐在落地窗前,看见她来,神色淡淡地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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