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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来的时候正不巧
“先跟我进去,等到了歇脚的地方再说吧。”
叶帆说完这话,便带头朝虫崖内部走去,两人见着这女人朝前走,自然立马跟在身後,齐桉看着这女修士身上的黑色披帽,不仅心里咂舌,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料到这黑披袍是一群虫子所化。
大泷的修士中御虫的修士一直没精准分类,你若说他们是法修吧,但其实跟法术也沾不上太大关系,法修内有人会养妖兽,但妖兽顶多是坐骑或则帮手,对于基本修士的保命底盘来说,妖兽自然不会是保命的利器,况且有了灵性心智的妖兽後期会有人型,对于修士和妖兽来说,双方更像是达成某种利益关系的同志,若是想要忠心耿耿说一不二为主的妖兽,那至少身为主子,得压住人家。
但御虫的修士不讲这一套,虫子与他们同生共死,就算将来有神智,也只是锦上添花。按照刚才看见这女修士的显身,那虫子就像是保护她的一层薄膜,像是一层面纱一样,确认没有危害,方才褪去了那一层保护膜。
从这山口处进入,这山体被劈开的两侧峭壁上,有着一小簇的绿色植被,齐桉在心里默念着这些植物的名字,龙草,绿舌,辣红籽……这地儿,药材真的是多,她这麽多年也只在琉璃亭那边采过药,每种药材分布的山头还不一样,每回去采药,还要根据不同地势环境踩点,而且也不是每个药山都有那麽浓郁的灵气去滋养药物。
可以说现在看到这虫崖峭壁上的植被,实属是让她震惊到了,她到时若是在这里采上一点,稍微晒干保存些,可不比要死要活捡妖兽尸体来得实在吗!还是干回老本行舒服,想到这,齐桉便四下开始转头记住这些草药点,好在她这人脑子不错,这麽多年看了那麽多书,采了那麽多药,这点记位置的本事还是有的。
这长长一条山中道蔓延了得有几公里,旁边的山壁除了药草,明显还有各种跟前面巨石上方一样的乳洞,不用齐桉细想,便也能猜测出那里有虫子集聚。她手上的蜈蚣自从叶帆出现後,便躲在她的袍子内侧口袋中,阴阳蜈本能的害怕让她都愣了一下,稍微低头扒拉了眼自己的大口袋,就见着大蜈蚣躺在里面团成一圈,见着齐桉把口子打开,还开心的摆动了两下触须,像是在同她问候。
这地儿阴湿气很重,山谷中地势低,劈开後又是聚湿汇阴,日照下来也独独是最上方的山壁能分得一杯羹,所以自然下方湿气淤积,越来越重,齐桉深吸一口气,想着这地儿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阴森,没想到莫尔格这个父辈友人能在这待那麽长时间,看来是修炼的功法需要这里的环境。
他们一行人朝前走了约摸有一刻,直到齐桉不小心一头撞上前面的莫尔格後背,才注意到叶帆停在了原地,但这长道此刻还未走到头,女人此刻却停下来,转了身朝着身後的两人示意,她面前不过是一面石壁,与之前的一路走过的道路一样的颜色,瞅着并无什麽高深不同,但女修士双手一转,右手打开触碰了下这面墙壁,紧接着朝前一踏,直接凭空消失在了两人的面前。
只独独留下了一句空灵的随我来,回荡在山谷之中。
看上去这里应该是一处隐匿的小洞天,齐桉和莫尔格对视了一眼,随後男人手一摆,朝旁边站了站,示意齐桉先进,他在身後垫底,齐桉见此朝他点点头,虽然自从他身体痊愈後便不再变回白犬样子,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倒也安然无事。
莫尔格这人不经常说话,齐桉一开始还有些尴尬,觉得自己以前意会二毛时经常会脑补一堆白犬的肢体语言,结果现在成了人,发觉人家就没再说啥话,显得自己以前非常的自我矫情。
她在这边碎碎念,身後的男人见她迟迟不进去,自己这手势停在半空中,显得十分尴尬。
说实在的,他摸不准齐桉在想什麽,以前若是在北荒,莫尔格也算是个讨人喜欢的郡主,男人倒先不论,姑娘家对他欢喜的不在少数,再加上小时候常常看娘亲的脸色逗她开心,久而久之,自然也懂得一点在姑娘面前讨欢心的技巧。
但是这些准则习惯,在齐桉面前,统统不管用!
按理说他还是兽身的时候,齐桉天天一口一个二毛一口一个我的狗,虽然说不是每天都待在一起,但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沐浴不方便的时间还有之前齐桉秘境走散分开的时间长点,什麽时候一人一狗分开有半个时辰?
而且她开心了就要揉狗,不开心了自己也要被揉,一开始倒也有点不好意思抵触一下,後来老动手动脚,索性就直接摊在地上随便她搞。
这些要是都不论……那他们之间也算得上当了一段时间的“主仆”关系,虽然他自己也能察觉到齐桉在不久之前一直把他当作一条比她自己厉害的妖兽看待,以为是走运有了一条妖兽。以至于等到这层念想破裂,为人的自己让她有了一丝的被欺骗的感觉。
这些细腻的想法从青年的心中生出,只觉得自己该主动一点,然而……齐桉本人一点也没有这种感觉。
她只是单纯觉得尴尬而已,一想到自己一直以来放飞的模样,回忆一遍一人一犬的同行道路,晚上睡觉踢被子,说梦话,抱着人家大哭大闹,身为弱鸡躲在人家後面,抠门铁公鸡的模样,还有给人家洗澡拍屁股,最後还把人家当狗使唤。
这些事都是她干的!都是,她干的!这得多尴尬啊,要不是她脸皮厚一直撑着,真的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莫尔格不提这事,她也只能端着,两人一起选择遗忘之前尴尬的经历。
“你,没事吧?”一双手突然在齐桉面前晃了晃,她猛地回过神,摇摇头又赶紧点点头表示她没问题,白发男人看着她,突然欲言又止,山底一阵风吹过,带着湿气让人的碎发短暂的飞扬起来,顺带也吹进了眼睛里,莫尔格低头扯了扯嘴角,像是要说话,“我之前……”
齐桉瞪大眼睛,擡头注视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嘴巴一开一合,心里突然没来由的跳了两下。
“你两怎麽还不进来?搞什麽呢!”
他三个字刚开口,空灵的女声猛地炸起,叶帆先一步进去後在里面左等右等也不见这两个小辈进来,一时之间满心疑问,朝外瞄了一眼,就看着两个人杵在原地,像两个木桩一样,傻愣的面对面。
齐桉被这一声惊的清醒回神,立马像是被点醒了某种开关,全身突然一股燥热,她察觉到这一股燥热的气血冲上了她的耳朵,定是烫的两耳发红了。
这山风现在半分凉意也没有,一点都没法吹散这燥热。紧接着有些难言的尴尬混合着羞涩让她迅速转身,一大步直接跨进这小洞天,徒留莫尔格在身後,张着还未说完话的嘴,愣在原地。
“这里是我的小洞天,外人听不到里面的话,说吧,你是因为什麽来找我?遇见什麽事了?”叶帆坐在石桌前,边朝石杯中倒水,边发问。
这两杯花茶依次推向二人,齐桉朝里看了看,发现这是上好的樊花,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这里当真是宝地。她小心翼翼端着这茶水,没等莫尔格开口,先开口道不打扰二位谈事,立马小碎步溜到了一旁。
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事可能不一般,况且人家过来找父辈友人谈事,自己作为局外人夹在中间,到底有些不礼貌,当下决定做个有眼色的修士,小碎步一溜烟跑路。
莫尔格没来得及叫住她,见着齐桉自觉走向一边,加上之前的事,让他只得叹口气,一旁的叶帆看在眼里,眉头一挑,视线在这两人之间转了转,像是嗅到了什麽味道。
莫尔格之前打开的鸣虫是她十年前给他的护身符,“你若是遇见什麽事,便去蜀北虫崖找我,烧开这张符纸,我便会知晓。”那会她抱着胳膊站在这男孩面前,低头看着他。
缘分这事其实并不算奇妙,她记性不错,但是十年後见到故人的孩子,还是由衷震惊了一下,十年前那个小少年的影子一去不复返,连带着这气质都变了样。
莫尔格思考了片刻,最终开口道,“想请您帮我个忙。”
他需要请大能出面,莫尔格深知一旦自己重新踏回北荒的封地,势必还会遭到乌可萨的袭击,在没有撑到元婴期那天,他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
叶帆撑着手听完这友人之子的委托,随後托起茶杯抿了一口,叹了口气,道:“这事还真会挑时间……我想帮你也帮不了,我为了冲击化神期在这虫崖内已经待了八年了。”
“我离不开此地,除非功法完成突破化神期。否则出不了这虫崖半步。”
这无可奈何的局面让女人叹起气来,她压着修为已经整整二十多年,从元婴升入化神的一瞬之间可以使修士灰飞烟灭,到了这境界的修士,才是真正意义上一脚迈入了所谓虚空的初界。
一道雷要了皮,一道雷要了骨,还有一道,劈在了魂上。这三道大劫渡过,才能入了这化神门槛。多少有天赋的修士前赴後继,像是飞蛾扑火一般朝着大道奔去,被这三道雷劈没了身形。
女人说到这,突然像想起什麽,看着这白发青年。突然没来由的哼笑了一声,只觉得命运当真是造化弄人,有意的一辈子得不到,无意的插柳成荫。
她思来想去,最终开口:“我有一个法子,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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