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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着张脸:“我不是要你帮我选,我只是想要点建议!”她急得胡乱薅自己的头,气不过,又来薅他的头。
张弛由着她闹,过了一会儿才说:“可是你和孟玥的事情,我怎么好插嘴?我当然希望你们和好,你开心我也开心,虽然为了让她开心,我就要靠边站。但我也不能怂恿你们绝交,那岂不成了小人?”
贺加贝一下子抓住重点:“我什么时候让你靠边站了?你可不要趁机冤枉我!”
张弛便真的掰着指头数:“比如你为了和她一起出去玩,放我鸽子。还有放假的时候……”他看了眼贺加贝的脸色,决定适可而止,“我举个例子而已。”
贺加贝心虚:“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你现在是要跟我翻旧帐吗!”
他竟然还点头。
贺加贝从背后将他扑倒,整个人叠在他身上,耍无赖地要求他赶紧忘掉。画室的地板上新近铺了一层地毯,原本是方便她席地而坐,现在成了教训他的战场。张弛完全不抵抗,趴着任她戏弄。她没了力气,刚坐起来,就被他勾住腰放倒。两人又闹了一会儿,张弛起身,贺加贝还在叫嚣着要报仇。
他制住她的双手:“我有话跟你说。”
她这才坐好,拂开满脸的乱:“说吧。”
“真的不是要翻旧帐,我只是想告诉你,有时候你那么在意孟玥的想法,”张弛迟疑了一下,“我也会不开心的。”
他知道,她肯定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否则不会为此烦扰。她心里也必然早有了主意,料定他会让步。可明明是他们两个人的恋爱,为什么要去讨第三个人的欢心?
贺加贝还纳闷地看着他。
看她的样子似乎并没听明白,自然就更不知道,他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张弛再次确认自己的神情和语气都很认真:“我真的会不开心的。”
贺加贝茫然地点点头,然后靠在他肩上安慰他:“对不起嘛,我以后多陪陪你就好啦。”
张弛却同她拉开距离,神情更加严肃:“我没有怪你,孟玥重要,我也重要吧?所以你能不能多想想我。”
她也严肃起来,望着他好一会儿,只觉得更糊涂:“你到底想说什么?我问你建议,你不说,这会儿你又要我多想想你,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啊。你说清楚好不好,我真的不懂你的意思。”
张弛却不愿意再说下去。
你想要一颗糖,所以她给你一颗糖,和你想要一颗糖,而她刚好也想给你一颗糖,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是自己讨来的,一个是她真心给予的。什么都要他说,她真的在意他吗?何况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贺加贝见他一直不开口,越等越没耐心。要么什么都不说,说了又不肯说清楚,打哑谜似的要她猜,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猜到他怎么想的?本来想倾诉一下,却被他的反应搅合得更烦闷。
她倏地站起来:“算了,我不问了。”
张弛送她回学校,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贺加贝正要进去,他终于叫住她。她以为他终于肯说了,结果他只是说下周要去写生,得去一个礼拜。
贺加贝头也不回:“知道了。还有事吗?”
她反应平平,张弛有点失落:“没有了。”
这一天的不欢而散,结果是持续数天的冷淡。
两人只在他刚到写生地点那天视频过,其他时间,不过是打卡似的问,醒了吗、吃了吗、要睡了吗……贺加贝看着更生气,懒得回这些无意义的报备,他便也懒得了。
一吵架就冷战消失,她已经习惯了。
难道热恋最多只能维持半年吗?跨年的夜晚、假期的同游、画室的温馨日常,还有那些拥抱和亲吻,现在想起来,都像甜蜜的假象。
贺加贝在图书馆刷题,常常觉得手机在震,然而每每点开,张弛并没有联系她。她什么都看不进去,总是无意识地着呆。
孟玥坐在她对面,终于忍不住小声道:“就这样,你还要为他去南京吗?”
她一怔,难以置信地问:“你在说什么!”
孟玥没接话,低头继续背单词。
天色晦暗,暴雨如注,雨水轰然倾泻在屋顶,像一片急促又沉闷的鼓声,震得种种烦躁蠢蠢欲动。她心里的呐喊,和嘈杂的雨声混在一起。
烦死了!烦死了!
你们这些人的心思为什么总要我猜!
贺加贝扔下笔,越过桌子抓住孟玥的手:“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雨下得越来越大,明明是白天,天色却黑得如墨一般,一楼茶水间的拐角处,灯光也摇摇晃晃快要熄灭似的。外面人来人往,有人在背书,有人在躲雨,还有人探着头看此处的热闹。
贺加贝直截了当地说:“是我自己想去南京,和张弛无关。”
孟玥毫不在意:“不用跟我解释,你自己相信就行。”
“真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愈加着急地辩解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而且我早就想说了,你简直像变了一个人,我现在完全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疏远我,你有哪里不满意,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孟玥反问:“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从来没有变过,你自己想想,我们俩之间,到底谁的变化更大?”
“是!我是谈了恋爱,可我谈恋爱和我们俩之间有什么关系?我对你还是一样的呀。”
她很怀疑的神情:“那你把我当什么呢?”
贺加贝感到匪夷所思:“当然是好朋友!”
“可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她几乎是大声喊出来的,贺加贝一时愣住了,最好和很好,到底有什么分别?对她来说,孟玥可以是很好,也可以是最好,只是她刚刚没想到这个词罢了。
“我就直说了吧。你一定想不到我把你看得多么重要,我把你放在第一位!可是自从你谈恋爱,你把很多时间都分给了张弛,你所有的事情我不再是第一个知道,甚至有很多我都不知道。以前你经常在微博上和我分享各种好玩的事,现在多久没有提到我了?”孟玥语无伦次,最后激动到说不出话,只好停下擦掉眼泪,不甘地说,“还有很多,我都不想说了,让听的人觉得矫情。”
可她确确实实一次次被失落裹挟。她想到曾经看过一个故事,猴子搬开石头,被藏在下面的毒蛇吓晕,下一次经过时,还是忍不住搬开,结果再次被吓晕。她就是那只不长记性的猴子,一次次被提醒,她一直把贺加贝放在第一位,而贺加贝却并非如此。
“我有时候甚至希望你们俩吵架,最好分手,哪怕你伤心难过,说不定我们还能变成和以前一样亲密。”
贺加贝递纸巾的动作愣住:“你这样……你怎么会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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