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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之后,当我向曦曦回顾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她满不在乎地撇撇嘴,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就是个肺炎嘛,瞧把你们吓得。”
听她这么说,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或许只有当她将来为人父母,真正体会到为人父母对子女那种深沉而又本能的牵挂时,才会理解我在那个夜晚的心境。
回想起当时,我坐在疾驰的救护车里,周围是急救设备出的滴滴声和医护人员紧张忙碌的身影。
我心中除了一遍又一遍地默默祈祷,全是对自己的深深自责。如果平时我能多分出些精力在曦曦身上,如果我能再细心一点,是不是这场灾祸就可以避免?种种念头在我脑海中反复纠缠,让我痛苦不堪。
我甚至荒唐地觉得,这或许是清婉在天上对我的责怪与惩罚。
我望着曦曦毫无血色的小脸,如同针一般刺痛我的心,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我的视线,心也仿佛被撕裂一般,阵阵抽痛。
一路上,我机械地不停看着手表,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我的心上重重敲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每一分钟都煎熬难耐,只盼着能快点抵达医院,让曦曦得到更好的救治。
救护车一路疾驰,好在没有任何意外状况生,顺利抵达了附属医院。
车刚一停稳,曦曦就立刻被医护人员急匆匆推进了急救室。
我们一行人只能守在急救室外,焦灼又煎熬。我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双腿软,几近瘫倒。杨芮宁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扶住我。
可那时的我,满心满眼都是急救室紧闭的门,连一个感激的表情都挤不出来。
一旁的逄姐,早已红了眼眶,泪水无声地滑落。自曦曦满月起,她就一直陪伴在曦曦身边,悉心照料。这份朝夕相处的感情,丝毫不亚于我这个做父亲的。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用眼神向刘芸示意,让她去安慰逄姐。刘芸心领神会,轻轻挽住逄姐的胳膊,把她拉到一旁,轻声细语地宽慰着。
林蕈走到我身边,柔声道:“宏军,你和宁宁去她办公室歇一歇,这里我守着,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杨芮宁也在一旁附和劝说。我实在拗不过她们的好意,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和杨芮宁走向那间我再熟悉不过的办公室。
在漫长且煎熬的等待中,杨芮宁的安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我一句也听不进去。
我内心被焦虑填满,一种强烈的烟瘾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你有烟吗?”
杨芮宁满脸惊讶,下意识地回应:“我又不抽烟呀。”话刚出口,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如梦初醒般说道,“对了!你上次把半盒烟落在这儿了,在我抽屉里。”
说罢,她快步走到桌前,翻出那半盒烟递给我。我迫不及待地叼上一支,双手不受控制地哆哆嗦嗦,好不容易点燃,猛地吸了一大口,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感,稍稍缓解了我内心的煎熬。
就在这时,杨芮宁满眼柔情,轻轻地从背后环抱住我。那一瞬间,一股暖流顺着她的拥抱缓缓流淌,我紧绷的神经刚有一丝放松,“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
林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嘴里还喊着:“宏军,曦曦没事……”可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就戛然而止,目光直直地落在杨芮宁从背后抱着我的场景上。
刹那间,整个屋子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死寂一片。我们三个人就那样定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尴尬狠狠击中,大脑一片空白,谁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蕈展现出了乎常人的胸襟与隐忍。在那之后,除了刻意减少与我的交流,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情绪,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然有了无法言说的隔阂。
而杨芮宁,又恢复成了曾经冷若冰霜的模样,仿佛过去那些交集从未生,我们又变回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擦肩而过时,只剩冷漠与疏离。
小孩子的身体恢复能力总是惊人的,病情来得迅猛,去得也快。仅仅几天之后,曦曦的各项体征就基本恢复了正常。医生检查后,建议我们带孩子回家静养,只要密切观察,就不会有大碍。
回到家中,母亲和逄姐满心自责,对曦曦的照料愈细心,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深深的疼爱与关切。
我将家中的一切安置妥当后,鼓起勇气主动找林蕈进行了一次长谈。我决定不再隐瞒,向她坦白了我和杨芮宁之间生的所有事情,那些过往像一把把利刃,刺痛着她,也刺痛着我自己。
她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愤怒,最后化为无尽的悲伤。听完我的供述,她终于忍不住哭着对我说:“关宏军,我不是个小气的女人,你心里清楚,我最无法忍受的,是我身边亲近的女人,你一个都不放过。你让我以后该怎么面对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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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我无言以对。事实正如她所说,刘芸,她的表姐;杨芮宁,她的弟媳,我却……这混乱的关系,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愧疚与自责之中。
从那以后,我和林蕈之间,虽然没有刻意疏远,但曾经热恋的甜蜜与亲密却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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