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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月与星的分歧(十)
class=‘F7B02’spanclass=‘F7B02F7B02’自端眼睛睁得大大的。
铁河感到她的手在发抖。他看了一眼容芷云,说:“阿端,来见见容董。”他的眼睛看回来,定在自端的脸上。他很平静。好像是再寻常也不过的程序,正在介绍一个也许这一生只见这一面的人给她认识一样。
自端望住铁河的眼睛,有好一会儿,一瞬不瞬。他的眼睛,古井似的。要看很久,才看得到那一片映着自己倒影的水面。那麽的静,静的让她的心神渐渐的回来,渐渐的归位,渐渐的,安稳。
是啊,他是这麽的镇定。用他热情又凉薄的笑,演示给她看什麽是唱作俱佳,什麽是长袖善舞……他可以,她为什麽不可以?
她转过脸来,微笑着,“容董,您好。”
容芷云听到自端这一声“容董”,微微一怔,片刻,她笑着点了点头,“你好,阿端。”她的笑容里,有几分纵容。盛装的自端像是一只美丽的蝴蝶,轻轻的落在她的面前,那麽的轻盈,那麽的美丽,又是那麽的纤细而脆弱让人不忍碰触;而她,生怕自己呼吸重了,将她吓跑。
铁河看着这两个女人,如此相像的两个女人。
然後他问自端:“是不是累了?”
“嗯。”自端应着。
佟铁河微笑,说:“我就知道。那麽,容董,失陪。”
“请便。”容芷云看着自端,眼里有期待,她说,“阿端,我们改天见。”
自端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她由着佟铁河半搀半扶,在衆人注视的目光中转身离场。出门没有多远,她用力推开了铁河的手臂。她的脚步越来越急。礼服的裙摆像是风中摇曳的荷叶,脚下的高跟鞋叮叮当当的敲在地板上,此处僻静,四壁回音。
铁河疾走两步,想要拉住她的手。被她狠狠的甩开。
他不禁有些着恼。
自端站住,猛的回过头来。佟铁河差点儿撞在她身上。他刚要开口,却看到自端眼里闪动的泪光。铁河怔了怔。再度拉住她的小臂,牢牢的。她这次没有甩开他的掌握,可是,仍狠狠的瞪着他。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你!”她紧紧的攥着拳,指甲扣着掌心,用力的丶用力的克制着想要对着他大吼大叫的冲动。
铁河看到自端的贝齿咬住嘴唇,原本泛着红晕的脸此时煞白。显然一股怒火已经顶到了脑门,可是仍是克制着。他嘴角一沉。
“你知道她会来。”
他点头。
“你们见过面。”
“她每次回北京都要约见我。”
他平静的说。好像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有些事,自端不知道。他没让她知道,但同时,他也没刻意隐瞒她。对自端来说,生母容芷云是透明的存在,是碰触不得的禁忌;对他来说,则是更为复杂难言的一种关联。这关联是他婚姻的一部分。
可是自端显然不理解。而且也从没打算理解。
这他当然是知道的。
他听到早上她在电话里发脾气。能让她那般失控,统共没有几个人。
若是平常,他就由着她了;可是今天,他不想。
“佟铁河,你故意的!”
“是。”他不否认。
“你!”
“没事先跟你说,是我不对。”他耐心的说。一触到容芷云,自端完全变成了一个刺猬。他也知道这样的见面,自端会很难过。可是一直逃避,这不是办法。“但阿端,以後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
以後……还有以後?
谁和谁的以後?什麽样的以後?
自端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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